就是这个字,像火焰一样烧开了虚空。黎州的咒笔在意识中颤动,像是听见了什么注定要回应的召唤。
他的鬼手微微一动,伴随而来的不是语言,而是一道断裂的笔锋,在空中写下第二个字——“苏”。
这一刻,他们两个先彼此找回了彼此。不是靠声音,也不是靠图像,而是靠灵魂深处曾相拥站在死亡前的那份“咒缔契约”。
当两人的名字在这片白页空间中写下,虚空终于出现一道极为微弱的“身份逻辑光印”,其他人也开始逐步被唤醒。
顾寒第一个恢复意识,他醒来时满脸怒火,一脚踹了面前的虚空一道裂痕:“妈的,我差点把自己名字也忘了。”
秦书音则满脸苍白,第一句话竟然是:“我刚才听见自己祖父的声音……他说我其实早就死了。”
李正国半跪在原地,手握警徽,脸色如雪:“刚才我差点忘了我是个警察。”
悟能合十低咒:“我闻到了转世轮回的气息……不,是被剥夺轮回的气息。”
黎灯此时也清醒,眼睛满是泪:“哥哥,你还记得我吗?”
黎州摸了摸他头,轻声说:“我刚才……差点连你是谁都不记得。”
他们找回了自我,可这一瞬,整个空间开始剧烈波动。因为白页之界的第一法则已被打破——记住自己,即是犯规。
一道扭曲身影从纯白空间裂开处浮现出来,它没有脸,也没有轮廓,只有一本正在不断“消页”的旧书,挂在胸前那道不断翻转的锁链上。
“你们不该记得。”它的声音是模糊的,是十万个声音混杂之后的回响,“我是抹书人,负责删去试图保留历史的魂体。每一个想记住名字的人,都是未来灾厄的病源。”
苏夏眼神一沉:“那你来吧,抹一个试试看。”
抹书人没有回话,只是向前迈了一步——整片空间直接碎裂。
不是毁灭,而是“白化”。咒力、身份、武器、逻辑、记忆,全被剥离。
悟能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不是攻击我们……他是剥我们‘存在’。”
黎州一抬手,咒笔在手,可刚想书写,就发现连“语言概念”都在被压制。
“别用字!”秦书音突然爆喝,“我们一旦写字,会被他直接吞掉——字是记忆的钉子。”
“那怎么办?”顾寒低声骂了句,“不用语言,还打个屁?”
苏夏咬牙,从腰间抽出那条曾献祭过“未来之魂”的鬼纹锁,将它缠绕在自身灵魂核上,然后闭眼,像是对某个看不见的神明祈祷:“我献我名,换他忆。”
那一刻,黎州的眼前一亮——他的记忆全部归位。他回忆起第一轮结局中,他是如何用“逆时咒”封印鬼门碎片,也记起第二轮中,自己亲手毁掉灵异局的一段记录,为了保住陆千秋那段最后的生路。
他终于想起来——自己曾是执棋人,曾与陆千秋、苏袖、方子期并肩对抗诡异本源。
“我回来了。”他缓缓开口,声音中有无法掩饰的战意与悲伤。他一笔写出咒语:“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