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咒笔飞转,在灵外层划下一行字:“方子期,执棋归位,角色编号C4,逻辑标注:人。”
一秒之后,灵外层四周突然震**。整个空间开始出现“多重脸谱”的裂层错觉,像有无数副面具在同一张脸上重叠撕扯,嘶哑的笑声从各个角度同时传来,像是在审判,也像是在玩弄。
“你还记得我?你确定你写的是我?”一个声音响起,随后另一道更低更沉的声音插入:“还是你写的,是你想要的‘我’?”
那声音变得越来越多,从老人、婴儿、少年、女人、疯子,到黎州自己——上百种音色混杂在空间中,混乱成灾。
“你想重塑神座?你连自己是谁都不肯承认,你凭什么要求我归位?”声音愈发狂躁,像千军万马压入黎州脑中。
“你认定我是谁,我就成为什么——这就是人类写作的傲慢。”那是一道清晰的音节,从神逻辑残留中浮现。
“你不再是你。”方子期的面孔终于凝聚成一张脸,平凡、冷静,但眼中带着令人无法忽视的非人碎光。
“你愿归位吗?”黎州问。方子期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如果是你叫的,我就归。”
他说完,身影被咒光吞没,强行拉回现实主逻辑维度。
四执棋者,归位。神座投影浮现——那是一座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结构,像书页叠成的宫殿,又像无字碑构建的尸殿。
四人各站一角,黎州一步踏入核心,咒笔点地,气流顿止。
四执棋者归位的那一刻,神座如天穹般缓缓闭合,所有光芒从天顶坠落,又自虚空中被压入时间深层,如同世界心脏开始规律跳动——可没人觉得安稳。
因为现实,真的开始裂开了。
第三纪第九日,零点,全球范围首次同步出现“现实断带”,灵异局将其命名为“碎界口”。
那不是空间裂缝,也不是时间跳跃,而是“规则密封层”的断层,就像世界本来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皮肤,此刻却在各处渗出黑色的汁液。
每一道碎界口,皆向外泄露出古老的书写气息,仿佛有不属于当世的诡语正在复活。而那些从裂缝中流出的咒文,是没有人见过的旧语系——部分混着火、部分混着血,有的像是刻在神经里,有的甚至直接附着在人类身上,像是某种咒毒,渗透骨髓。
第一道碎界口出现于北岭城郊,夜里两点,城市突然断电,之后天降黑雨,雨水不是水,而是带着咒纹的油状**,落在混凝土上能腐蚀钢筋,落在人皮肤上会留下名为“祭泪”的血洞。
李正国带着第一支应急小队赶往现场,他的手中鬼铃不停作响,那是一种近似野兽低吼的沉声,不再是铃铛本该具备的清脆,而像是被压进时间断口的老物正在挣扎。
“你们听好了。”他站在废弃变电所上方,沉声下达命令,“划定咒限,激活观测仪,封住边界,设立五级防御带——从现在起,这不是调查任务,是封锁战。”
没人敢违抗李正国的命令,因为他是灵异局最古板也最稳的人。他从来不求理解,只求执行,他说压,就必须压。
那天夜里,顾寒撑着重新修复的鬼伞出现在裂缝中心。他脚下踩着一口已裂开的符咒井,那是碎界口的正中。天上的黑雨正倾泻,他没来得及多说,只把鬼伞张开,一瞬间整片空间失去声音,所有雨水悬停在空中,像是定格的黑色瀑布。
“我能撑两分钟。”他声音低哑,朝后方人群喊了一句,“两分钟之后,伞会自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