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黎州身上。
黎州眼底闪过一丝痛意,他没否认,反而缓缓说道:“那是第二次重启失败之后……我们决定再赌一次,我选择了成为棋子。”
悟能闭上眼,低声念佛号,语气里却带着悲悯:“你用自己,骗了整个世界一回。”
顾寒也缓缓收起鬼伞,声音低哑:“那笔是你埋的,那记忆是你删的,那局,是你写的。”
李正国沉声开口,目光复杂:“可现在,黑笔指的不是这里,它指向的,是那之后。”
“还有一片未归的记忆区域。”苏夏点头,“也是黑笔最后一笔落下的位置。”
“走吧。”黎州看着那卷灰白气体一点点消散,声音冷静却沉重,“我们该去见那个写下我名字的人了。”
队伍转身离开祠堂,没有谁回头。
但在黎州背后,那密室正中央,那枚黑笔印所在的石案上,一句全新的句子悄然浮现:“若神性再起,人心将废。”
而这一笔,并不是任何一个人写下的。
它像是某种延续,是笔自己在写,是那支被称为“黑笔”的诡异物——它不归属于任何人类之手,它只是承载记忆之力的媒介。
下一站,队伍将前往黑笔指向的“失忆区域”,那是地图上被归为“非逻辑可达区域”的红色禁地。灵异局档案中,那地方的文件早已灰化,只有一句话仍清晰:“此地无日,无声,无我。”
这是灵异局对那片“失忆区域”的唯一描述,像是警告,也像是诅咒。
黎州一行七人踏入边界时,没有雷霆,也无异象,只有一片缓缓沉降的薄雾,从地面升起,缠绕住他们脚腕。那雾无色无味,却让人心脏一紧,像是整个人在被轻轻剥离出这个世界。
他们穿过一座无名山口,步入密林时,天色骤变。头顶的云像是被一只无形之手按住不许流动,太阳不见,光亮却未灭,整片林地如同卡在黄昏和黎明之间,永远无法迈入真正的白天。
他们没再走几步,苏夏忽然握住黎州的手腕,语气压得很低,“小心,我手上的鬼纹在自发反噬,像是这里正在改写我们的个人逻辑。”
顾寒撑着鬼伞紧随其后,伞面滴落冷露,他皱着眉,左右环顾,声音带着浓浓的不安:“我们进来的方式不对,记忆没进来,只有身体进来了。”
李正国立刻举起手腕上的灵异终端,原本正常运作的屏幕只剩一块空白,那不是损坏,而是数据全部被清空,连开机密码都不认了。
“好像……”悟能站在众人最后方,忽然开口,他的声音带着一点困惑,“我忘了自己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话一出口,所有人神情一变。
黎灯站在原地没动,小脸微白,却忽然指着黎州,稚嫩的声音比谁都冷静:“哥哥,你记得吗?”
黎州点头,慢慢从怀中掏出那支鬼笔——已经半废的笔尖此刻居然自行泛起一道极其微弱的笔意光芒,不是光照,而是“笔锋所认”。
“我记得,”他说,“鬼笔还认我。”
就在其他人陆续开始失去时间感、身份认知乃至最基本的语言逻辑时,只有黎州一人仍保持完整思维,但那也仅仅是“还没被改写”。
“时间线已开始塌陷。”秦书音捂住耳朵,她的咒音竟无法发出分毫,像是语言本身被封死了,“我的鬼音被压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