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选,你来安排。”
景帝语气平淡,却藏着意味不明的深意。
“朕记得你身边,有个叫赵吉安的,是你从兵部带出来的旧将,对南线熟,脾气也硬。”
“你觉得他如何?”
柳暝眼中微闪,脸上却是恰到好处的一抹恭敬。
“回父皇——赵吉安出身边军,守过齐州,压过北线,性子沉稳、忠心可用。”
“若由他前往,儿臣放心。”
“且靖风自小吃过边军苦,最懂军中礼法,若真能留下帮五弟一段时间,也能替朝廷盯着局面。”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是奉命,又显大度,还主动提出“分担”,实则将一枚眼线稳稳塞进了柳闲身边。
景帝点了点头,似笑非笑:“你倒是会为你弟弟着想。”
“罢了,就赵吉安。”
“十日内启程,南下入驻凤尾岭,名为慰问,实为巡军,顺带替朕盯着那小子,看他有没有真把西齐的人驯服了。”
“要是再让朕听见什么‘另立山头’的传言——”
“朕直接让他回家种菜去。”
“钦差也不当了!”
“是。”柳暝俯身,声音温顺如水。
“儿臣这就回府调人。”
“靖风必不辱命。”
景帝“嗯”了一声,语气仍冷,眼中却已少了杀气。
接下来的议题,转到了边关补给和草原兵线上,众臣纷纷附议。
可站在队列边缘的几位内侍与翰林,却不时交换眼神。
京中春夜乍暖还寒,风起时仍带着一点料峭。
三皇子府后院,花木成荫,灯笼在风中摇曳,投下斑驳的光影。
书房内,香炉轻烟袅袅,墨迹未干,一张刚写完的奏折放在案上,写着“南线调兵事宜,已命赵吉安即日动身”。
柳暝正坐于案后,衣袍整齐,神情从容,只是眼尾似含一丝疲惫。
屋外忽有脚步声起,轻微且稳。
青衣侍从悄声入内,俯身在耳边低语一句。
柳暝眉头一挑:“此时见我?”
侍从道:“他说是草原来的老熟人。”
“还说——‘草原与中原的马,从来不拴在一个桩上。可要杀狼,得一起动手。’”
柳暝眼神微动,抬手放下毛笔。
“带他来。”
片刻后,一个穿着简朴、身形干瘦的中年人被带进屋内,面上风沙刻痕深重,左手似有旧伤,步伐却极稳。
他行了一礼:“三殿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