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天降暴雨,道路泥泞,车辙深陷。
等他们回过神来,四面山头,全是敌军火把。像密密麻麻的鬼火,围得密不透风。
沈烈趴在山腰上,望着天边升起的狼烟,脸色黑得跟墨一样。
副将凑过来,小声道:“……被围了。”
“还有不到三日的粮。要不要突围?”
沈烈低骂一声,眼里布满血丝。
“突个屁。就咱们现在这点人,往哪儿突?出去一半,剩下一半都得死。”
“他不打,是想耗死我们。柳闲那个狗东西——比我们都狠。”
东侧山头,大周主营。
柳闲穿着斗篷,坐在山岩之上,一壶酒放在手边,身后是火光成片的军营。
楚怀安披甲而立,望着山下一动不动的沈家军,皱着眉问:“就这么围着?要不要打?”
柳闲没抬头,只把酒喝了一口,语气慢得像是说天气:
“不打。给他们留口气。他们的命,比城值钱。”
段晨在旁插话,眼带笑意:“殿下的意思,是想拖到他们自己投降?”
柳闲点头,顺手扯了根草茎咬在嘴里。
“打进去,费兵力,费粮草。围着,不费劲。更关键的是——草原十八部,看着呢。”
楚怀安顿时笑了:“你是想让他们眼睁睁看着,北雍死在我们手里?”
柳闲语气淡淡:“他们不救,我就不打。但我会围着,天天围。让草原十八部记住,他们当初选择了谁。”
他顿了顿,冷笑一声:“看久了,他们心就会动。那时候,是谈,是敲,是砍——都轮到我说了算。”
段晨听完,低声道:“沈烈不会撑太久。他们只剩两日粮了。”
柳闲没吭声。只是抬头望向天边那团阴云。
风起了。旌旗鼓动,猎猎作响。
他嘴角泛起一丝笑,轻声开口:“断了城。”围了人。接下来——就等他们崩。”
赤狼河,草原主营。乌勒尔坐在火堆旁,正啃着一块风干肉。
一名斥候快马回营,脸色焦急:“沈家军已被围,断粮断水。估计……撑不过三日。”
营中众人都沉了。
一个年轻将领低声问:“真就不救?我们不救,他们可就全完了。”
乌勒尔咬了口肉,懒得抬头:“完了就完了。那是他们自找的。”
“谁让他们信了柳闲的鬼话?现在被围了,想起来找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