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怕……撑不住。”
柳闲没有立刻回话。
他走到帐外,一脚踏入雪中,望向冰墙之上。
风极寒,夜极静。
三里外的草原营火如星点,塔蒙的兵还在那里。未撤。未动。
却像一头狼,蹲在黑夜里等他自己露出喉咙。
他沉默许久,忽而开口:“段晨。”
“在。”
“若我是塔蒙,此刻若看我撤营,会怎么做?”
段晨一惊:“设伏。”
“必伏。”柳闲点头。“夜色遮掩,雪道难走,一旦我突围,他定会以骑兵包抄。南线是低地,雪陷半尺,最难行。”
“东坡已被他们断水。西壑深林,退不得。这三路我都试过。全是埋伏。”
段晨沉声道:“殿下的意思是——即便走,也走不出去?”
柳闲看他一眼:“不是走不出去。是要付出太大代价。我活着出去,他们也得死一半。”
他声音一顿,语气转缓:“而我现在不能拿你们的命,赌我自己的。”
众将脸色变了。
那一瞬,没人再敢提“护送主帅出营”。
片刻后,有人轻声道:“那我们现在……就只能等?等援军?”
说话的是副镇将白庐,年纪不大,眼里却是焦躁藏不住。
“若援军迟迟不来,塔蒙一旦调兵猛攻,咱们这点人马……恐怕撑不了两轮冲阵。”
柳闲没有转头,只是站在帐外,看着风雪压枝。
雪压得很低,营后那棵老松已经折了半根枝桠。
他沉默一会,才缓缓开口:“援军——不会来。”
帐内瞬间安静了。
段晨一怔,回头看他,声音压得极低:“殿下?”
柳闲回身,慢慢走进来,把斗篷上的雪抖落。
语气仍平静:“我让楚怀安调兵,不是来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