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该知道,这仗能不能‘彻底’,就在这一下。”
段晨不语,良久,才道一句:“是。”
“那我回营,调精骑,挑人。”
柳闲起身,披甲未扣,只言一句:
“给我挑最听话的。”
“能走,能忍,不怕风,也不怕埋骨。”
段晨顿首:“遵命。”
深夜三更,赤狼主营灯火全息。
仅东侧小营,三百人静立,甲未响、马未嘶。
柳闲亲着战甲而至,手执兽道图,立于最前。
寒风穿堂,吹起他身后披风,如火裹铁。
“今夜,随我走这条路的,不是先锋。”
“不是奇兵。”
“是敢赌命的疯子。”
“这条兽道,风中会走错、沙里会埋人。”
“你们走一寸,就离命远一寸。”
“但我要你们记住一句话——”
众人闻言沉默。
夜风从营帐缝隙中钻进来,带着草原沙寒,卷起烛火斜晃一瞬,映在柳闲披甲未扣的胸前,像一片悄然起伏的寒铁。
他站在三百铁骑之前,语声不高,却压得所有人一言不发。
“我要你们记住一句话——”
“这一仗,不是为了活着回来。”
“是为了——打得值。”
一声“值”落下,如战鼓轻敲。
空气一瞬沉了。
没有人呼应。
只有身后一队队轻骑,眼神却越来越亮。
马匹打着响鼻,前蹄轻刨冰雪,甲片微响,像是比人还懂这话的意思。
柳闲缓了缓,转头看向站在最后一列的贺初言。
他披着外营发下的厚斗篷,整个人瘦得像根干草,被风一吹便能折,但目光却没有一丝飘。
“你。”
柳闲唤他,语气不重,却带着一点真意。
“你说,你走过这条路。”
“那你告诉我——能不能闯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