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走?摔死十个能活一个就算祖宗积德。”
“还烧粮草?不等摸到人家营门口,自己就先摔下谷底了。”
副将吕勇也仔细审视着地图上的谷道标记,眉头紧锁,忧虑更深。
“此计。。。。。太过凶险。”
“就算能侥幸摸到粮草大营,敌军守卫岂是摆设?”
“这无异于以卵击石,白白葬送精锐。况且。。。。。。。”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粮草重地,必有重兵把守,即便得手,如何全身而退?”
“九死一生啊。”
“是九死一生!”吕三猛地抬起头,声音却异常坚定。
“可坐困愁城,难道就不是十死无生?”
“大哥!”他转向吕勇,目光灼灼:“末将愿为先锋!此计虽险,却有一线之机。”
“总好过在此地,眼睁睁看着关破人亡。”
“末将已将所有风险、路径、所需人手、时间节点,尽数列于此!”
他将手中那份写满密密麻麻符号和注解的麻纸,双手呈上。
吕冠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盯在那张写满符号的麻纸上。
烧粮。。。。。。
这疯狂的念头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
在他早已被绝望冰封的心里,激起了剧烈的涟漪。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紧接着,是第二声。
黑甲军又开始佯装攻城。
议事厅内,所有的争论、所有的计算,都在此刻凝固。
吕冠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五指一点点蜷曲,最终紧握成拳。
“就按照你的办法去做。”
他们坐以待毙不是办法,黑甲军每天在风口处做饭,传来的香味已经让将士分泌口水。
哪怕下令无处口鼻,也是无济于事。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那些随箭落下的信纸,无疑不使军心动摇,民心涣散。
他们根本无力制止。
次日清晨,肉味再次飘上城头,许多老兵正舔着墙缝里的露珠。
不是馋,是渴。
喉咙里像塞了把滚烫的沙子,五脏六腑都蜷缩着拧巴在一起。
枯槁的嘴唇贴在粗糙湿润的砖缝上。
一丝丝微不可察的冰凉水汽渗进嘴里,聊胜于无。
微风钻进他褴褛的军服,直透骨髓。
他哆嗦了一下,更深地把佝偻的身子往残破的垛口后面缩了缩。
抬眼望去,灰蒙蒙的天地尽头,是敌军连绵起伏的营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