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甜香。
混合着她身上老棉布的味道,扑面而来。
“低个头!后生!”
洪亮婆婆不由分说地命令道。
枯瘦却有力的手已经按上了陆沉舟湿漉漉的肩头。
带着一种不容拒绝,属于市井长者的态度。
陆沉舟几乎是本能地顺从,微微低下了头。
那双枯槁的手,动作却异常稳定。
洪亮婆婆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拨开陆沉舟额前几缕湿发。
她浑浊却专注的目光在他发间逡巡片刻。
似乎在寻找一个最佳的位置。
然后,那拈着花梗的手指,稳稳地簪进了他束在脑后。
那根磨得光滑的树枝挽起的发髻之旁。
“好了!”
洪亮婆婆满意地退后一步。
眯着眼打量自己的杰作。
其他老婆婆们也围拢过来,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一起。
她们脸上沟壑纵横,干瘪的嘴角咧开,露出残留的几颗黄牙。
此刻却漾开一种近乎顽童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
“莫嫌俗气。”
洪亮婆婆看着他有些发愣的脸庞。
“这就叫今生戴花,世世漂亮。”
“后生仔,记着阿婆的话。”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轻触碰了一下鬓边的冰凉。
“谢。。。。谢阿婆。”
声音不高,清晰真诚。
洪亮婆婆咧开没剩几颗牙的嘴,笑着摆了摆手。
“说什么谢谢。”
“湿衣裳穿久了要生病的,我房里还有儿子剩下的衣服。。。。”
“你等等啊,我给你找身干净的。”
她说罢,叫转身进屋。
陆沉舟直起身,不想给婆婆添麻烦。
正欲告辞,一个婆婆叫住了他。
“沈家婆就是这样,后生啊,你别放在心上。”
“她啊。。。。。也是个苦命人。”
几位婆婆把她的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沈婆婆有个儿子,很久以前落水溺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