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丢望着露露,露露望着丢丢,他们却哭了,他们太痛了哇!丢丢想对露露说很多话,露露也想对丢丢说很多话,可他们的嘴巴张不开,他们的嘴巴被线缝住了,被钉子钉住了。
“再见!”
丢丢听见那个漂亮的姑娘说,然后,她穿着露露做的皮鞋轻快地走了。丢丢想喊住露露,却张不了口,想追赶露露,却动弹不得。后来,年轻人带着他朝与露露相反的方向走去。啊,原来老鞋匠说的是假话。并不是他想去哪里,年轻人带他去哪里,而是年轻人要去哪儿,他就得跟到哪儿。
丢丢多么讨厌当鞋子啊,那飞扬的尘土呛得他嗓子直痛,那刺鼻的鞋油让他恶心。他每天都在努力挣脱身上的线和钉子。他想念露露,每当年轻人带他出门时,他都仔细地看那些来来往往的鞋,希望能看到露露。他希望年轻人再去找那位漂亮的姑娘,那样就能看到露露了。
年轻人每晚都要去舞厅,他是舞厅里的白马王子,他的舞跳得那么好,每一位姑娘都愿意跟他跳。可是,他并不想跳,常常坐在桌子前,像在等一个人。一定是那位漂亮的姑娘,丢丢猜想,他像那年轻人一样,盼望她快快出现。
那是一个灯光明亮,音乐动听的夜晚,漂亮的姑娘出现在舞厅。丢丢一眼就看见了她脚上的露露。
“露露!”丢丢真想马上奔跑过去,可是年轻人没有动,因为漂亮的姑娘在跟另外一个人跳舞。
“啊,真坏呀!”丢丢马上讨厌起那姑娘来。在姑娘拼命旋转的时候,丢丢看见露露那悲伤的目光,丢丢的心都碎了。他使劲挣脱着,想甩去那些线和钉子,他在心里喊:露露,我一定去救你!
漂亮的姑娘终于朝年轻人走过来,他们抱在一起,开始跳快三,“蓬嚓嚓!蓬嚓嚓!”脚步声像在催促丢丢快行动。丢丢使出全身力气一下挣脱了线和钉子的束缚,噢,好轻松啊!他要马上帮助露露也挣脱那些令她喘不过气的线和钉子。于是,小鳄鱼丢丢张开大嘴狠狠地咬了过去。
“哎哟!”
漂亮的姑娘尖叫一声。
“怎么啦?”年轻人慌忙问。
你把我的脚都踩碎了!”漂亮的姑娘委屈地揉着脚。
年轻人不明白,他是舞厅里的白马王子,跳舞从来没有踩过人呀。他忙解释:“对不起,我好久没跟你跳舞,有点紧张呢。”
漂亮的姑娘原谅了年轻人,他们继续跳舞。年轻人跳得很小心,漂亮的姑娘脚步跳得很慢很慢,丢丢刚才咬的那一口太重了,现在还一阵阵刺痛呢。
丢丢想,只有这会儿才离露露最近,得马上救出露露,不然就没有机会了。于是,第二口又重重地咬了过去。
“啊!”
漂亮的姑娘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你、你怎么啦?”年轻人吓坏了。
“是你故意踩了我,还装糊涂,我再也不愿见到你了!”
漂亮的姑娘爬起来,哭着一瘸一拐地跑出舞厅。
“露露!露露!”
丢丢大声喊叫,漂亮的姑娘却头也不回地把露露带走了。
年轻人像傻了一样,他晃晃悠悠出了舞厅,到酒馆里喝了好多好多酒,,醉成了一摊泥。
丢丢趁机逃走了,当然,他没忘带上他的半截身子。
丢丢自由了,他要去找露露,他要每家户地去敲门询问。如果那漂亮的姑娘不肯放露露,他就要用尖利的牙齿咬她的脚,她一定会害怕放露露走的。
丢丢并没有费什么功夫,因为露露从一个粉红色的窗户里被扔了出来。漂亮的姑娘不再喜欢踩她脚的年轻人的礼物。嘻嘻,她还以为是年轻人踩了她呢!丢丢为自己的行为得意不已。
看见露露,丢丢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他三下两下咬去露露身上的线和钉,露露自由啦!他们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露露和丢丢一起去找老鞋匠,让老鞋匠把他们的头和身子缝在一块儿。老鞋匠不敢不缝,他怕小鳄鱼那锋利的牙齿呢。
丢丢又成了真正的小鳄鱼哥哥;
露露也成了真正的小鳄鱼妹妹。
他们回到了沼泽回到了家,在沼泽里喝了三天水,洗了六天澡,才感觉舒服点儿。丢丢和露露还爱看夕阳,只是他们不再爬上岸来,只在沼泽里露出他们的头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