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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幸遇名师的故事(第1页)

四幸遇名师的故事

1863年,莫泊桑年满13岁了,母亲终于下定决心把这匹"脱缰的小马"送去接受正规教育。送到哪里去呢?对13岁的孩子来说,80公里外的鲁昂乎太远了些。于是,母亲为他选定了50公里外的小城伊弗托的一所教会学校。莫泊桑的祖父和外祖父都不是虔诚的教徒。洛尔本人对宗教也不太信仰。但在当时,送子女到教会学校教养一段时间,乃是眷恋昔日生活方式的贵族人家的一种时髦。像《一生》中所写的那样,德沃男爵就把女儿约娜送进圣心修道院住了5年。这种时髦,醉心贵族荣誉的洛尔是不会不赶的。"妈妈,我可不想将来当司铎。"当母亲宣布要送他去伊弗托教会学校时,莫泊桑沮丧地申述道。他过惯了在大自然中无拘无束的生活,没有想到还要进学校,更没有想到会进教会学校。"当不当司铎,将来由你自己决定。不过,在这一带,好人家的孩子可上的学校也只有那里了。那里可以学到真正的学问,特别是在古典知识方面。"母亲的话也不无道理,这时的教会学校,固然以神学功课为主,却也开其他课程。莫泊桑虽然满心不愿意,可他毕竟只是一小马。1863年10月的一天,母亲连哄带劝,到底把他送进了那所教会学校。20年后,莫泊桑在一篇题为《一次意外》的短篇小说里是这样描写一所的:"阴惨惨的房屋,挤满了神父和将要成为司铎的学生。。。里面弥漫着祈祷的气息,就像涨潮的日子里市场上弥漫着鱼腥味一样。"实际上这就是莫泊桑进伊弗托教会学校的第一天所留下的印象。"新生留下来!"在开学典礼上,校长致词以后,老生退去时,一个长着酒糟鼻子、高大身材的神父命令道。

新生们提着各自的小提箱,从院子里被带到餐厅。一张桌子后面坐着好几个神父,他们就像莫泊桑在埃特尔塔见过的法官。不过,面孔像石雕的一样毫无表情的神父,比法官还可怕。新生被一个个叫去接受他们的提问。莫泊桑还能勉强应付,只是在回答教义时,他有几个问题答不出来。一个神父一言不发地走在前面,莫泊桑拎着手提箱跟在后面,走出餐厅,穿过道道回廊,来到一间教室。教室里怎么这样暗?啊,原来只有一侧墙的高处开着两个小小的窗子,或者不如说是气孔。"到这里来干什么?难道这就开课?"莫泊桑纳闷。"坐下!把刚才没答出的教义默写15遍!"领他来的那个神父命令道。这就是莫泊桑进校后受到的第一次待遇:先是审问,后是惩罚。在餐厅里,贴着一幅很大的标语:"严格如斯巴达,优雅如雅典"。封锁在高墙和终年紧闭的大门后面的教会学校生活之"严格",堪与实行奴隶主贵族寡头专政的古代斯巴达"媲美"。莫泊桑每天天不亮就得起床,去礼拜堂参加清晨5点钟的弥撒。即使在严冬,冻得浑身发抖,也不敢搓搓手,跺跺脚。因为神父虎视耽耽地在四周监督着,动辄就罚学生吃青苔。莫泊桑是最厌恶宗教活动的。"很小很小的时候,宗教仪式和各种典礼形式就让我头痛。我只觉得这一切滑稽可笑。"莫泊桑后来对他忠实的仆人弗朗索瓦·塔萨回忆道。这所教会学校从早到晚的礼拜活动使他感到的苦闷是可想而知了。做完礼拜,还要默想;默想完了还要向神父汇报自己默想的结果。在莫泊桑看来,这种思想折磨真比肉刑还要残酷。

所谓"优雅如雅典",却纯系空话。且不说别的,古代雅典人讲究清洁

是有口皆碑的。而在这所教会学校里,却只准学生一年洗三次脚。至于洗澡,

就压根儿甭想!在海水里泡大的莫泊桑,真像是离了水的鱼儿一般,难以忍

受。

"我很少游戏,我没有伙伴,我经常一连几小时地思念着家,我伏在床上痛哭不已。。。"莫泊桑后来这样描述自己当年的苦情。如果仅从成绩通知单来看,莫泊桑的学习成绩还差强人意。入学后的第一个季度的评语是:"行为规矩,学习刻苦,性格善良温驯。开端良好,望继续努力。"以后各年评语也都不错。只是1868年5月的成绩单略有保留地写着:"学习一般来说还令人满意。自然科学部分尚有缺陷。"刚入学的一个阶段,莫泊桑的确还能安心学习。从他向父亲要辞典的一封信中也可以看到这一点:"我想您一定是忘了在新年前给我寄来,要不就是以为我学希腊文和拉丁文时不需要。不过,老师对我说,我是在用法文写希腊文和拉丁文,我必须买一本辞典。。。"由此可见,他对学习还是认真的。后来就不然了。教会学校里长期禁锢的生活使他在精神上感到越来越无法忍受的痛苦。他经常头痛,有时痛得大声嚎叫。难道这就是日后把他折磨至死的神经系统疾病的先兆?可奇怪的是只要闻到街上运肥的大车散发出的海藻气息,他的疼痛就会顿时全消。不管怎样,由于头痛,莫泊桑不时可以得到回家休养治疗的自由了。

校方赠给莫泊桑的"规矩"和"温驯"的赞词,很可能只是旨在取悦于学生的家长。至少从第二学年起,莫泊桑就是反抗宗教清规戒律统治的小小叛逆了。为养成学生"以苦为乐"的习惯,学校只给他们喝一种掺有大量水的苦味的饮料,美其名曰"丰泉"。为了进行报复,莫泊桑班里的一个学生偷来食物贮藏室的钥匙,等校长和学监们都睡着了,莫泊桑和几个学生就把橱柜和酒窖洗劫一空,到房顶上饱餐痛饮,直到黎明!第二天事发,莫泊桑勇敢地承担责任。遗憾的是,校长从不开除一个出身于贵族之家的学生。直到1868年,莫泊桑最终触恼了这所教会学校的统治者。事情是这样的:莫泊桑有一个表姐,和莫泊桑的关系十分亲昵,甚至有些暧昧。这年5月,这位表姐出嫁了。回想同表姐在一起愉快的往事,再看眼前自己的苦修生活,莫泊桑感慨万分,并给表姐写了一首书简诗:在这远离人世的地方,看不到田野和森林,心头是无尽的忧伤,哪会有温柔的歌声。你曾对我说:"要歌唱鲜花和钻石交相辉映在金发姑娘头上的美景,歌唱情人们幸福的爱情。"可是,被深深围困在这荒僻的修道院里,我们只知道世上有黑色长袍和白色法衣。

。。莫泊桑毫无顾忌地把这首诗夹在他那本常置案头的《圣经》里。学监很快就发现了。是偶然的过失,还是蓄意的挑衅?莫泊桑不屑辩白,任他们。这蔑视宗教的行为,使校长大为光火:"小坏蛋,一定是魔鬼附身了!"学校的看门人把被开除的莫泊桑送回了埃特尔塔。母亲虚张声势地对儿子大加呵斥。可她内心里实在并不以为儿子有多大过错。在她看来,这件事与其怪儿子荒唐,莫如怪神父们虚伪。莫泊桑看出母亲在强忍笑意,扑到母亲怀里,高兴地喊着:"妈妈,您真好!"不过还得继续上学。这一次,母亲再也不敢把儿子托付给神父们去管束,决定给他选一所新派的世俗学校。于是,1868年10月,莫泊桑被送进鲁昂著名的高乃依中学。这所学校的前身虽是一座耶稣会教士办的学堂,然而在科学技术在法国长足进步的时代,教学内容和教学方法已大大改观,相当地开明。莫泊桑好不容易跳出了教会学校的苦海,格外能体会这学校的优越,很快就对这里的一切发生了兴趣。尤其使莫泊桑高兴的是,他结识了几个好伙伴:罗贝尔·潘松,绰号"高帽子";莱昂·封丹,绰号"小蓝头";还有亨利·布莱纳。他们不仅玩在一起,而且都爱好文学,希望将来当一名作家。在他们当中,莫泊桑的作品最多。我们在上文已经拜读过那首致使他被神学院逐出校门的书简诗。其实,他从13岁入神学院那年就开始写诗了。他热衷于写诗,显然是母亲熏陶的结果。他从埃特尔塔来到鲁昂,手提箱里带着厚厚的一摞诗歌手稿,闲来就读给伙伴们听。什么都能激起他的诗情:海浪、悬岩、田野、月夜。。。在内地长大的伙伴们听来,这一切既新鲜又有诗意,于是,就送给莫泊桑"诗人"的雅号。

伙伴们的啧啧称赞,使莫泊桑颇感自豪。但他并不自满,他每写一首新作,总要寄给母亲评判:"在这首诗里我试用了一种新格律,很没有把握。不妥之处,请您一一指出,依然是越具体越好。此外,总还觉得欠缺诗意。"母亲自然勉力来满足儿子的要求。

儿子从咿呀学语时就逐渐产生的对母亲的信任和崇拜,永远也不会减退。可是,当莫泊桑度过了文学的启蒙期,开始攀登诗歌殿堂的时候,除了母亲以外,渴望有一位名师指点,这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不久,机缘来了。一天,学监戈达尔带着学生们去野外散步归来。这戈达尔学历不深,但是刻苦自修,学识甚广,很受学生们的敬重。这天,戈达尔像往常一样认真地督率着队伍,不时提醒着:"注意挺胸!"当队伍走到学校附近的蒙赛纳街时,戈达尔突然喊了一声"立定",然后向迎面走来的一个男人毕恭毕敬地连连鞠了几躬。那是位佩戴着荣誉团勋章的身材高大的先生,约摸45岁,留着长而下垂的胡子,走起路来肚子前挺,脑袋后仰,架着一副夹鼻眼镜。"这人是谁?戈达尔对他如此肃然起敬?"莫泊桑莫名其妙。待那人走过后,戈达尔才告诉大家:"这位就是诗人路易·布耶先生,了不的天才!""这就是路易·布耶!"莫泊桑不禁惊喜得叫出声来。他听母亲说过,舅舅阿尔弗莱德·勒·普瓦特万青少年时代有两个好友,一个是当今法国文坛巨匠居斯塔夫·福拜,一个就是诗人和戏剧家路易·布耶。这布耶现为鲁昂图书馆馆长,发表过描写衰败时期的罗马的《梅列尼斯》、试图把诗歌与现代科学结合起来的《化石》和为艺术而艺术的《花彩与环饰》等诗作。他的剧作《蒙塔希夫人》和《昂布瓦兹密谋》都产生过不小的反响。这次意外的路遇启示了莫泊桑,他决定第二天便去拜访布耶。为此,他当天便去买了一本《花彩与环饰》。这部富有音乐感、象征性和幻想色彩的诗集,竟一下子把他深深地吸引。第二天放学后,莫泊桑匆匆向鲁昂近郊的比欧雷街走去。他在一座朴素的住宅前停下来,怯生生地拉了两下门铃。等了半晌,才听到拖鞋慢吞吞地磨擦地板的声音。出来的正是布耶本人。

"哦,你就是吉·德·莫泊桑先生?我是布耶。在接到你的信以前,我已经接到你母亲的信。请进吧。"布耶一边说,一边把他带进书房。书房面积本来就不大,除了书桌和壁炉的部位,四壁都立着书架,就更显得狭小了。中间只能放下两张沙发,供人相对而坐,促膝交谈。。"布耶先生,我刚刚读过您的诗集《花彩与环饰》。我正在学诗。这次就是特地拜您为师来的。"莫泊桑认真费力地说。这段开场白,他一路上默默演练了不知多少次。"噢!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找上门来,不是借书或者办借书证,而是为了学诗。"布耶习惯地做了个鬼脸,不过话音里还是可以听出不甚得志的苦味。以后莫泊桑将了解到,总有笑脸的布耶,内心实在是充满了痛苦。不过他性格坚毅,连痛苦在他身上看来也像是欢乐。

不消说,布耶收下了这个学生。"1869年1月28日圣耷里曼节,是莫泊桑的写诗才能接受老师检验的日子。

朗读开始了:的确,朋友,没啥说而偏要写诗,我不知道,可有比这更糟的事。快个月了,我每天都在等待灵感到来,可我至今还在等待。。。对于一心做个诗人的莫泊桑来说,这的确是再糟糕不过的事。开端不妙。不过他并不灰心。一个星期日,他照例又到布耶的住处来聆听教诲。走进布耶的书房,比平时加倍浓厚的雾使他感觉异样。正在纳闷之际,冷不防从靠里的长沙发背后冒出一个人来,冲莫泊桑厉声喝道:"小坏蛋,竟敢写诗污辱教会!把他赶出神圣的教会学校!"说罢,便呵呵大笑起来。布耶也忍俊不禁,扑啼笑出声来。"这是谁?显然很了解我的底细。"莫泊桑惊魂稍定,仔细打量那人。只见他身体肥大犹如布耶,同样留着长长的上髭,只是头顶比布耶光秃得厉害些,下巴上少一绺胡须,不戴夹鼻眼镜。"居斯塔夫·福楼拜先生!"尽管自从阿尔弗莱德·勒·普瓦特万于1848年去世后,福楼拜和勒·普瓦特万家来往的机会大大减少,莫泊桑只见过他几面,可莫泊桑还是一下子就认出他来。福楼拜对莫泊桑了如指掌,并不奇怪。因为早在3年前洛尔就与福楼拜恢复了通信联系。每次给老友写信,她总免不了对这匹"脱缰的小马"的最新奇遇作专门的介绍。

福楼拜细细打量着这位小客人。洛尔在来信中说:"吉会使你想起阿尔弗莱德。"是的,这小家伙长得的确像他舅舅,特别当他略略低下头来的时候,福楼拜简直要惊呼起来,佛亡友阿尔弗莱德就在他面前,像20年前一样。他深深地陷入了对往事回忆之中。莫泊桑家和福楼拜家原是通家之好。莫泊桑的外祖母和福楼拜的母亲做亲密的朋友。阿尔弗莱德虽比福楼拜大5岁,而且班级较高,却是福楼拜一生最知心的朋友。他们都酷爱文学。在鲁昂的《蜂鸟》小报上,阿尔弗莱德发表诗歌,福楼拜发表剧本。那时,以鲁昂市立医院--居斯塔夫·福楼拜的父亲在该院任院长,家也就住在那里--为活动中心,几个年轻人形成一个小小的文学团体,成员有阿尔弗莱德·勒·普瓦特万、居斯塔夫·福楼拜、路易·布耶、洛尔·勒·普瓦特万,她的妹妹也经常来凑趣。阿尔弗莱德是这个小团体公认的领袖。比之于福楼拜,他更潜心于对哲理的探讨,因此也是在精神上对福楼拜影响最大的一个人。1863年,福楼拜在致洛尔的信中写道:"没有一天,我敢说几乎没有一时,我不想他。现在我认识了通常所谓这时代最聪明的人物。我用他来衡量他们,两两一比,我觉得他们好不庸碌。"福搂拜的小说《圣东安的**》的第一页上就写着这样的献词:"纪念吾友阿尔弗莱德·勒·普瓦特万,1848年4月3日亡于瓦塞勒。"而《包法利夫人》出版时,福拜在赠给亡友之母的一册上写着:"他要活着的话,这本书原该献给他。因为在我心上,他的位子空着,而热烈的友谊决不熄灭。"把亡友裹起来、和他最后吻别的情景。。。"可以把你新诗读给我们听听吗?"布耶接着说。布耶的这句话打断了福楼拜的沉思。莫泊桑掏出一页诗稿,朗读起来。当我13岁的时候,有一天,我偶尔睡在仓库的角落里,一阵奇异的声响把我吵醒,只见仆人若望躺在草堆上,把我家女佣紧紧搂在怀里。。。于是我便同我的一位女友,14岁的约娜,向他们学习。。。

福楼拜和布耶一边听莫泊桑朗读着他的得意之作,一边彼此交换着各种眼色,做着各种鬼脸,像一对恶劣的顽童。"你这首诗,句子疙里疙瘩,像一块牛蹄筋;过我读过更坏的诗。这一首就着这杯香槟酒,勉强还能吞下。"莫泊桑刚刚读完,布耶立刻就有滋有味地品评起来。说罢端起桌上的一杯香槟酒,昂起脖子,一口吞下。福楼拜却沉吟半晌,才发表意见:"你以后不难了解,我们这对单身汉并非禁欲主义者。干脆说,我甚至欣赏你的诗中所表现的那种自然的生活情趣。不过,我觉得你的诗还缺乏意境,而没有意境是不可能成为好诗的。"稍稍停顿一下,福楼拜又加重语气说:"在我看来,重要的在于提炼。要知道,一百行好诗,就足够造成一个不朽的诗人了。"福楼拜的这番话,使莫泊桑想起母亲给他讲的一个故事:福楼拜写作极其严肃。他写那部名著《包法利夫人》时,反复琢磨,甚至每写一小段就一边弹着钢琴一边朗读,看文字的音响和谐悦耳与否。莫泊桑由此而联想:自己昨天连夜阅读的布耶的诗集《花彩与环饰》,形式那么玲珑剔透,一定也沤尽了心血!偶尔布耶也带着莫泊桑去福楼拜那里。从鲁昂乘船沿赛纳河下行数公里,离河北岸不远,在康特勒山脚下,铁栅栏围绕的一个花园里,有一所白房子,那就是福楼拜多来蛰居的克鲁瓦塞。福楼拜的被视为世界文学瑰宝的《包法利夫人》等杰作,就是在这里写出的。每当布耶和莫泊桑到来,这所与世隔绝的精巧住宅就顿时热闹起来。福楼拜总忘不了向莫泊桑展示自己新近收藏的雕花烟斗。而福楼拜的高龄老母,也免不了亲自动手,给老友的外孙煮一杯浓艳的咖啡。"两个人,通过他们纯朴而又明智的教诲,给了我永远奋进的力量:路易·布耶和居斯塔夫·福楼拜。我首先结识布耶,甚为亲密。两年后,我又搏得了福楼拜的友谊。"在小说《皮埃尔和若望》的著名序言中,回顾自己在文学上成长的历程,莫泊桑这样深情地写道。1869年7月18日,布耶在47岁上猝然去。这打击的份量对莫泊桑和福楼拜来说是同样沉重的。莫泊桑失去了在诗歌道路上为自己引路的良师益友。福楼拜当年"桃园三结义"式的知心朋友先后早逝了两人,他好不伤悲。再也没有人向他示写作的线索,再也没有人做他的第一读者,再也没有人对他发表一针见血的评论了。"我一点也不觉得需要写文章,因为从前我写,只为一个人看,如今他去世了。"福楼拜在布耶死后不久致乔治·桑的信中像孤鸿一样地哀鸣。所幸的是,莫泊桑和福楼拜在彼此的身上找到了慰藉;福楼拜对莫泊桑的慈父一般的友谊与日俱增。在捍卫亡友布耶身后的荣誉、为建立布耶纪念碑而奔走呼号的日子里,福楼拜就毅然独自挑起了培育莫泊桑的担子。正如

莫泊桑在上述那篇序言中接下来所说的:"此后,我就不时去看望福楼拜,他对我产生了强烈的好感。我斗胆把一些习作拿给他,他都高兴地读了。"事实证明,福楼拜不仅是一位天才的作家,而且是一位卓越的导师。正是这位小说大师,因势利导,循循善诱,把莫泊桑引向小说创作的道路,成长为举世公认的"短篇小说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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