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有一天,我壮着胆子将此事告诉了二姐,二姐是个很有胆识的女人,听完我的哭诉她沉吟一会告诉我:“你先搬到我这里住,我再替你找个解决此事的法子。”
在二姐家住了些日子后,我感到太难为二姐一家了。二姐白天下班后为我弄吃弄喝,晚上下课后二姐又和二姐夫一道在教室门外接我,她发现几个月来,二姐人瘦多了。
一个周日的晚上,我替二姐收拾屋子,在二姐床头发现了一本杂志。那本杂志是翻开来的,显见是二姐正读到这里。我好奇地拿过来一看,只见此页上方印着一行黑体字——“请到这里觅知音”。我不经意看了一眼,突然有个征婚启事吸引了我的目光:男,45岁,安徽合肥市某高校讲师,懂生活重感情,尤重宽容、理解与相契……”
我不觉泪眼朦胧。啊,理解与相契,历经了一场苦难之后,才知道它的珍贵无比。
二姐恰好进屋,看着手捧杂志呆立在那儿的我。她接过杂志,看了一眼,说:“小雅,你一定也读到了那位讲师的征婚启事,我去封信联系一下吧?”我无言,两行泪花长长地流了下来。我想,也许这是真正能从根本上摆脱窦其昌而又不给家里亲人带来麻烦的一条路,但那人究竟如何呢?关山万重,心何能测?
不出10日,一天二姐下班回来喜滋地唤我进屋,我心中明白了几分,脸“腾”地红了,感到心跳得好厉害。
我低头进屋,二姐却给我一对厚厚的信,说了声:“嗳,我可没敢拆呀!”我接过信,觉得如捧了一块烧红的炭在手中一样。
我抖抖地拆开信,读了一遍,我不禁双手蒙脸,任泪水无声地从指缝中流出。
二姐见状慌了,忙说:“都写了些什么呀?让我看看。”二姐仔细读信,不觉被写信人的才华镇住了,尤其是这样一段话,挚诚之心,跃然纸上“……对于你的遭遇,仅仅同情远远是不够的。身上的伤口可以愈合,而心上的伤口就难愈合了,必须用永贞不渝的真情与责任感去不间断地抚慰它。请海洋与高山作证,让时间与实践来考验吧……”
二姐对我说了一句:“别哭了,我看此人可交。”说完,悄然退下。留下我一个人在那儿陷入深深的思索之中……
书信来往几个月后,我在一个春季里,羞羞答答地来到合肥。这个城市很美,而将要见到的那个人呢,他的心灵也同样地美么?我的心忐忑着。
来接我的他中等个头,硬朗的身板,微笑着向我走来,一下子接过我的提包。慌乱中,我瞟了一眼目光闪亮的他,轻声问道:“你怎么就认得我呀?”他镇定地答道:“凭感觉还有你的微笑。”
那一刻间,我觉得自己像个初恋的女孩,感觉到小鸟依人般的愉悦。
我住进了他妹妹家里,他每天抽空过来陪我。谈心、逛街、游园,去一处名叫“大蜀山”的森林公园……他为我拍了许多照片,照片上的我,笑成一种亮丽,一道风景。我发觉,果真如他所说,自己心上曾经的伤口,正在真情中静悄悄地愈合呢。
美好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转眼便到了归程的时候。
站台上,合肥至成都的火车快要开了,我还在和他说着仿佛永远也说不完的话。
车站的铃声响了,火车也拉响了汽笛。我突然抱住他,紧紧地抱住他。随即拎起提包大步上了车,站在车门口,我不住地向他招手。
火车开动了,我看见他跟着火车跑着,不停地向我挥手。
“他是想追上火车么?”我酸楚地想。终于,奔跑的他成了一个小黑点儿,渐渐地,看不见他了,我哭红了双眼才回到自己的铺位。邻铺一位中年女旅客问我怎么啦,我说是风吹的。那位中年女旅客关切地望着我,突然叹了口气说:“我知道,我也有过这种双眼被‘风吹’的经历。”
在成都转车去西昌的时候,我在车站邮亭给他发了一封长信。寄去了她在长长的旅途中不眠的心声。
很快,我便收到了他的回信。而他仿佛是不让我着急似的,常常不等到我的回信到,又一封信便复寄来,寄来他的绵长思念。
我觉得,这思念的滋味,是黄莲里熬出的蜜糖,是苦汁里酿成甘甜。
我和他一起在信中商定着那个结束两地相思的日子,让甜不再由苦而生。
而令我愕然令我大惑不解的是,这一次,有10多日没有收到他的来信了。我急急地写了封信寄去,合肥那边依然是沉默。就在我急得发疯的时候,他的信来了。我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却如遭一记闷棍般懵了。
信中,他告诉我,他的单位及上级主管部门乃至亲友处,都收到了署名为我丈夫的信,信中诬告他破坏了他人家庭云云,给他造成了极大的精神伤害。在信中他悲伤地问道,你已离异的“丈夫”是如何知道我们的事的?
我浑身发抖,几乎不能自己。我知道,这一定是窦其昌这个小人干的,但奇怪的是,窦其昌是从哪儿得知他的地址的呢?
这一次,我没有软弱,拿着信,找到了窦其昌的单位……
二姐是接到那个单位领导的电话后才赶到的。在那个单位门诊室里,医生们和正忙着给哭晕过去的我输氧急救。
那个单位的领导告诉二姐,给我们调查,窦其昌已交代是他偷配了我的房门钥匙并乘我不在之时,偷走了一叠我的信件,写诬告信一事,也是他干的,他已写出一份认罪书。为了赎罪,窦其昌并表示要结合肥有关部门一一写信认错。
二姐心情沉重,一声不响,她隐隐有种不祥的感觉。爱情之花,是艳丽的,也是娇嫩的。远方的他,能解释心中之疑虑么?
我苏醒过来,一眼看见二姐,不禁双泪长流。二姐轻声告诉我,不要激动,不要自己折磨自己。既然来到人世间,就需直面人生。
我望着二姐,哀求的目光,凄楚的神色令人心碎。
我和二姐知道,有良知的人们心中,都有一座庄严的道德法庭,它将同样审判丑恶。
而窦其昌,这个曾经与我有过“结发”之盟的“丈夫”,在我与合肥的那位他之间,不是充当了一个丑陋的“第三者”角色么?
采访笔记
如果婚姻缺少了理解默契,再勉强维持下去已经没有多大意义了。从根本上来说,茹雅是属于那种懦弱的女性,这使她不敢拿起法律的武器,来讨回自己的人格与尊严,这使对方日益嚣张。人生的幸福全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只有你自己才能解救自己。除此之外,我们找不到更好的方式来保住幸福。
苦爱,在异乡下的天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