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时光。
他签约保证永不沾酒,并带上禁酒会的蓝缎带招摇过市。她原以为他俩住的是
他自己的房子。房子虽小,但比较方便,房里的陈设实惠耐用又美观大方,这与她
踏实的性格相投。她与周围的女人们不大来往,因此,莫瑞尔的母亲和姐妹们常取
笑她的小姐派头。但是,她只要和丈夫在一起,什么也就不在乎了。
有时候,她厌倦了卿卿我我的蜜语,努力尝试着跟他正儿八经地聊聊,当然他
只是在用心的听着,却听不懂。这使她那想彼此加深理解的希望破灭了,她有点害
怕。有时候,他一到晚上就坐立不安,她明白,对他来说守着她不是他生活的全部,
索性病痛快快地让他去干些零活。
他聪明手巧,擅长修修补补。因此,她就说:
“我真喜欢你母亲的那个火拨子——小巧好使。”
“真的吗?宝贝?嗯,那是我做的,我可以再做一个。”
“什么!哇,那是钢的。”
“钢的又怎么了,我一定会做一把,即使不完全一样,也差不离儿的。”
她不在乎乱七八糟,叮叮咣咣,因为他正忙得不亦乐乎。
但到婚后第七个月的一天,她在刷扫他的那件礼服时,发觉他胸前的口袋里有
几张纸。出于一种好奇心,她拿出了那几张纸。他很少穿这件结婚时穿的礼服,所
以,以前并未注意这些纸片,原来是房子家具的帐单,至今尚未付清。
“看,”在他吃完晚饭,洗完澡之后,她才说:“我在你的婚礼服里发现了这
些帐单,你还没有还清吗?”
“没有,我还没来得及呢。”
“但是,你告诉我所有的帐都已付清。那我最好星期六去诺丁汉把帐付清了。
我不想坐在别人的椅上、别人的桌子旁吃饭。”
他没有吭气。
“你能把你的存折给我吗?”
“可以,顶什么用呢!”
“我觉得……”她欲说又止。他曾经给她说过,他还有一笔存款。可是,现在
她意识到再问也没用。于是,她只好又悲凉又愤怒地呆呆地坐在那里。
第二天,她去见他们的母亲。
“你给沃尔特买过家具吗?”她问道。
“是啊,我买过。”老太太冷淡地回答。
“他给你多少钱去买家具?”
老太太被儿媳妇的问话激怒了。
“既然这么关心,我就告诉你,八十镑!”她回答道。
“八十镑!可是还有四十二英镑还没有付呢!”
“这不是我的问题。”
“可是,钱到哪儿去了?”
“我想你会找到所有的帐单的。你一看就知道了——他除了欠我十镑外,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