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珠宝（第2页）

“先生，我卖了两万五千金法郎。如果您服从政府的命令，能够告诉我这东西时从哪的来的，我可以立刻用一万八千金法郎收回来。”

这一次，郎丹先生由于诧异而疲惫地坐下了。他说：“只是，……不过请您仔仔细细看清除这东西吧，先生，到目前为止，我还以为它是……假的。”

珠宝商人问：

“可愿意把您的姓名告诉我，先生？”

“愿意，我姓郎丹，是内政部科员，住在舍身街十六号。”

那商人打开了他的好些本帐簿，查看了一阵就高声说道：

“这项圈从前的确是送往郎丹太太家里去的，地点是舍身街十六号，时间是1876年7月20日。”

后来这两个人都定住眼光互相打量着，科员有点昏头昏脑，老板觉得遇见了一个小偷。

后者接着说：

“您远不远意暂时把这东西方在我店里搁二十四个小时？我立刻给您一张收据。”

郎丹爽快地说：

“当然愿意，可以。”

他折起收条放在自己衣袋里就走出店门了。他穿过街面，朝着上坡道儿走，却发见自己走错了方向。又朝着杜勒里宫走过去，过了塞纳河，觉得自己又走错了路。重新回到了香榭丽舍大街，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他极力去想这是怎么回事。他妻子是没有财力去买一件这样贵重的东西，他对这是深信不疑的。但是那么一来，那是一件馈赠品了！一件馈赠品！一件谁送给她的馈赠品？为的是什么呢？

他站在大街当中停住脚步不走了。他微微地感到产生了一个可怕的疑问了。那么其余所有的珠宝也全是馈赠品了！想到这里，他觉得晴天霹雳了，感得一株大树对着他正面倒下来，他张开了一双胳膊并且毫无知觉向后仰到。他被路过的人抬到了一家药房里才醒过来。被送回家，他就关起门躲着。

一直到深夜，他莫名其妙地哭着，而且口里咬着一块手帕，免得自己哭出声音来。随后，他筋疲力尽而且悲恸上了床，沉沉地睡着了。

一道日光照醒了他，他慢慢地起了床，想到部里工作。其实在那样一番精神打击之后很难集中精神工作。于是他想到要到在科长跟前请求谅解。接着他给他写了假条给他。最后他想起自己应当再回到珠宝店里去了，然而一阵羞耻之心教他心里发慌。考虑一会之后，他觉得不能把项圈留在那个汉子那里。他穿好了衣裳走到了街上。

和暖的天气，蔚蓝的晴空微笑着似的展开在这座城市上空。人们双手插在衣袋里闲逛着。

郎丹瞧着他们，对自己说：“一个人有钱的时候，真是舒服！有了钱，可以连伤心的事都忘记掉，要到哪儿就到哪儿，旅游，散心，全都可以得到！哈！如果我是一个富人！”

他感到自己饿了，从前天夜晚起就没有吃饭。不过他身上没有钱，于是他重新想起了项圈。一万八千金法郎！一万八千金法郎！数目不小的款子！

他走到了和平街，开始在珠宝店对面的人行道上来来回回地散步了。一万八千金法郎！他真的想要走进店里去，只是羞耻之心始终阻住了他。

然而饥饿实在是人生中最大的不幸。他突然下定了决心，跑着穿过了街面，教自己在没有时间思索的情况下就扑到了珠宝店里。珠宝商人望见了他就殷勤地接待。他礼貌让他快坐下。店员们本来在一旁望着郎丹，现在都自动地走过来，而且眼睛里面和嘴唇上全表现出非常愿意为他服务的神气。掌柜的高声说道：

“我已经问明白了，先生。如果您始终没有改变想法，我可以马上照我从前和您说起过的数目兑价。”

科员支吾地说：

“当然可以。”

掌柜从一只抽屉里取出了十八张大钞票，数了一遍，交给了郎丹。郎丹匆匆地签了一张收条，然后用一只手儿抖抖嗦嗦的把钱揣在自己的衣袋里。

随后，正当要走出去的时候，郎丹朝那个始终微笑的商人回头，眼睛看着地板，对他说：

“我有……我有……许多其他的珠宝……那全是我从……那全是我从……同样的继承权得来的。您是否愿意也从我手里收买那些东西吗？”

掌柜欠着身子同样低声说道：

“当然愿意，先生。”

可是一个店员跑出了店门放声大笑，另一个使劲用手帕擤鼻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