④熄:指战火熄灭,天下太平。
⑤丈夫之冠也,父命之:古代男子到二十岁叫做成年,行加冠礼,父亲开导他。
⑥广居、正位、大道:朱熹注释为:广居:仁也;正位:礼也;大道:义也。
【评析】
景春认为公孙衍、张仪能够左右诸侯,挑起国与国之间的战争,“一怒而诸侯惧,安居而天下熄”,是了不得的男子汉大丈夫。
孟子则觉得公孙衍、张仪之流依靠摇唇鼓舌、曲意顺从诸侯的意思往上爬,没有仁义道德的原则,所以,不过是小人、女人,奉行的是“妾妇之道”,从何算得上是大丈夫呢?
孟子的说法含蓄而幽默,只是通过言“礼”来说明女子嫁时母亲的嘱咐,由此可见“以顺为正者,妾妇之道也”。这里值得我们关注的是,古人认为,妻道如臣道。臣对于君,当然也应该顺从,但顺从的原则是以正义为标准,如果君行不义,臣就应该劝谏。妻子对丈夫也是这样,妻子固然应当顺从丈夫,但是夫君有过,妻也就当劝说补正。概括为,应该是“和而不同”。只有太监、小老婆、婢女之流,才是不问是非,以顺从为原则,事实上,也就是没有了任何原则。
由此说明,“妾妇之道”还不能一般性地理解为妇人之道,而的的确确就是“小老婆之道”。孟子的挖苦是深刻而突出的,对公孙衍、张仪之流可以说是极其深恶痛绝了。
遗憾的是,虽然孟子对这种“以顺为正”的妾妇之道已如此深恶痛绝,但两千多年来,这样的“妾妇”却还是生生不已,层出不穷。时至今日,一夫一妻已受法律保护,“妾妇”难存,但“妾妇说”却未必不存,甚或还在大行其道哩。那应该怎么办呢?
孟子的方法是针锋相对地提出真正的大丈夫之道。这就是他那流传千古的名言:“富贵不能**,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怎样做到?那就得“居天下之广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就还是回到儒学所一贯倡导的仁义礼智上去了。这样做了以后,再抱以“得志与民由之,不得志独行其道”的立身处世态度,也就是孔子所谓“用之则行,舍之则藏。”(《论语?述而》)或孟子在其他外的地方所说的“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尽心上》)那就能够成为真正的真真正正的大丈夫了。
孟子对于“大丈夫”的这段名言,句句显示着思想和人格力量的光辉,在历史上曾鼓励了不少志士仁人,以成为他们不畏强暴、坚持正义的座右铭。
直到今天,当我们读这段书的时候,似乎仍然可以听到他那金声玉震的声音。
【原文】
曰①:“丈夫生而愿为之有室,女子生而愿为之有家;父母之心,人皆有之。不待父母之命、媒妁②之言,钻穴隙相窥,逾墙相从,则父母国人皆贱之。古之人未尝不欲仕也,又恶不由其道。不由其道而往者,与钻穴隙之类也。”
【注释】
①本段系节选孟子与魏国人周霄的对话。“曰”指“孟子曰”。
②媒妁(shuò):媒人,婚姻介绍人。
【评析】
孟子以男女苟合**为喻,指责那些不由其道、不择手段去争取做了的人,事实上还是在谴责靠游说君王起家的纵横术士们。
依据孟子的观点,想做官,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和理想是非常合理的。但另一方面,“又恶不由其道”。说穿了,还是立身处世的“出处”问题。
其根本观点与“枉己者,未有能直人者”一章是相同的,就是不能使用不正当手段去争取做官,不能扭曲自己的人格。
孟子关于男女**的比喻是非常形象而深刻的。不过,时代发展到今天,恋爱婚姻一律自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早已被抛到了一边,少男少女们再也用不着钻洞扒缝,翻墙过壁,像张君瑞和崔莺莺那样“待月西厢下”了。那么,“钻穴隙之类”是不是也就合理了呢?
显然不是这样,莫说是在政治上、官场上去“钻穴隙”,就是男女关系上的“不由其道而往”,也仍然会受到“父母国人皆贱之”,总归不是什么光宗耀祖的事吧。
所以,还是要光明磊落走正道,不要“钻穴隙之类”的为好。
孟子的比喻始终是意味深长的。
【原文】
公孙丑问曰:“不见诸侯何义?”
孟子曰:“古者不为臣不见。段干木①窬垣而辟②之,泄柳闭门而不内③,是皆已甚;迫,斯可以见矣。阳货欲见孔子④而恶无礼,大夫有赐于士,不得受于其家,则往拜其门。阳货瞰⑤孔子之亡也,而馈孔子蒸豚;孔子亦瞰其亡也,而往拜之。当是时,阳货先,岂得不见?曾子曰:‘胁肩谄笑,病于夏畦⑥。’子路曰:‘未同而言,观其色赧赧然,非由之所知也。’由是观之,则君子之所养,可知已矣。”
【注释】
①段干木:姓段干,名木,晋国人,清高而不屑为官。魏文侯去拜访他,他却翻墙逃走避开不见。
②辟:同“避”。
③泄柳:人名,鲁穆公时人。内同“纳”。
④阳货欲见孔子:事见《论语?阳货》(17.1)。“见”在这里作使动用法,是阳货想让孔子来拜见他的意思。
⑤瞰:窥视。
⑥胁肩谄笑,病于夏畦:胁肩,耸起肩头,故作恭敬的样子。胁肩谄笑:形容逢迎谄媚的丑态。畦:本指菜地间划分的行列,这里作动词用,指在菜地里劳动。
【评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