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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格雷夫斯的骗局(第2页)

他就站在舞台中间的一张桌子旁,他的朋友们围绕着他。他一边熟练地为客人们调制冰镇薄荷酒,一边发表着独一无二、漫无边际的独自——这段独白在《一朵木兰花》这部剧里是如此著名。

塔尔博特少校不发一言地坐着,听着他最精彩的故事被人复述着,他最得意的理论和爱好被人发挥着,《轶事与回忆录》中的梦想被人公开、夸大以至于歪曲,他的脸气得发白。他最钟爱的那段叙述——就是他和拉斯伯恩·卡伯特森决斗的那一段——也没有被遗漏,那表演甚至比他本人的讲述更加满怀**,更加自以为是。

独自以一段离奇又有趣、诙谐机智的简短演说收尾,内容是有关调制冰镇薄荷酒的艺术,而且配上了动作演示。塔尔博特少校精巧但却显得有点卖弄的调酒技巧在这里得到了最绝妙的再现——从他对香草考究的处理——“只要多用了千分之一格令的力气,先生们,你从这上天赐予的植物中榨出来的将会是苦味而不是香味了”——直到他异常小心地挑选麦秆吸管。

这一幕刚一结束,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对这个典型人物的表现是这样准确,这样深入,这样令人信服,以至于剧中的主角们都被人们给忽略了。在观众一再地要求下,哈格雷夫斯走到幕前,鞠了一个躬,略显稚气的脸上流露出成功的喜悦和激动。

莉迪亚小姐终于转过头来看了看少校。他窄窄的鼻孔如同鱼鳃一样**着。他用一双颤抖的手握在椅子的扶手上想要站起来。

“我们该走了,莉迪亚,”他声音哽咽地说道,“这根本就是奇耻大辱。

他还没起身,她就又把他拉回到座位上。

“我们必须坚持到最后,”她郑重其事地说,“难道您想展示一下您的大衣为他的模仿做宣传吗?”于是他们一直呆到演出结束。

哈格雷夫斯的成功肯定是让他那天晚上兴奋得难以入眠,因为第二天的早餐和午餐时间都没有见到他的影子。

大概下午三点钟左右,他敲了敲塔尔博特少校书房的门。少校打开门,哈格雷夫斯就捧着一沓早报走了进去——满是了成功的喜悦,丝毫没有注意到少校的举止有何异常。

“昨天晚上我成功了,少校,”他得意地说,“我的机会终于到来了,而且,我还获得了巨大的。《邮报》上是这么说的:

“他对于昔日南方上校这一角色的把握,经由他可笑的夸张,怪异的服装,古怪的词汇,不合时宜的家族自豪感,善良仁慈的心地,过分讲究的荣誉感和可爱的直率一览无余,堪称是当今舞台上对于人物角色刻画的经典。卡尔霍恩上校的那件大衣原本就是个奇迹。哈格雷夫斯先生已经获得了无数观众的青睐。

“少校,您觉得对于初次上演的夜场,这点评听起来怎么样?”

“昨晚,我有幸”——少校的声音听起来很的冷淡——“亲眼目睹了你不同一般的表演,先生。”

哈格雷夫斯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您在那儿?我不清楚您还——我没想到您还会去剧院。哦,我是说,塔尔博特少校,”他坦白地说,“您千万不要生气。我承认我的确从您那儿获得了很多启示,它们帮助我成功地塑造了我的角色。但那只不过是个典范,您知道的——而不是具体的某一个人。观众的热烈反响就说明了这一点。那家剧院的半数观众都是南方人。他们肯定了这一角色。”

“哈格雷夫斯先生,”少校仍旧还站在那儿说道,“你对我的侮辱是不可饶恕的。你讽刺了我本人,完全辜负了我对你的信赖,还利用了我的热情好客。要是过去我明白你根本不了解一个绅士的尊严意味着什么,或者应该是怎么样的,那么先生,虽然我老了,我还是会和你决斗。请你立刻离开这个房间,先生。”

这位演员有点不知所措,似乎还没完全理解这位老绅士所讲的话。

“我很抱歉使您生气了,”他满怀歉意地说,“我们这儿看事情的方式和你们那儿的人不太一样。我还听说过,有的人为了能够把自己的形象搬上舞台,得到观众的认可,宁愿变卖掉一半的家产。”

“可他们不是阿拉巴马人,先生。”少校高傲地说。

“也许是这样的。我的记性很好,先生;就让我引用您的书里的几句话吧。在一次宴会上答祝酒辞时——我想那是在米利齐维尔——您说过这些话,还打算把它们打印出来:

“北方人毫无感情或是热情可言,除非感情能够给他带来商业利润。对于任何损害他自己或是他所爱的人的名誉的诋毁,只要不致造成钱财的损失,他都将毫无怨言地忍受下来。在慈善事业方面,他出手大方;但前提是得有人大张旗鼓地为他宣传,还要把他的事迹刻在铜匾上以作纪念。

“您认为这番描绘会就比您昨晚看到的卡尔霍恩上校的形象更加公正一些吗?”

“这段描写,”少校皱着眉头说,“不是没有根据的。公开演说应该允许有一定的夸——一定的自由发挥的空间。”

“公开演出时也是如此。”哈格雷夫斯答道。

“问题的关键并不在这儿,”少校丝毫不愿妥协,坚持说道,“这是对于我个人拙劣的模仿和讽刺。我决不能坐视不管,先生。”

“塔尔博特少校,”哈格雷夫斯露出一丝胜利的笑容说道,“我希望您能谅解我。我想让您明白我从没想过要侮辱您。对我的职业来说,一切的生活都属于我。我竭尽全力的从中选取我所需要的,然后在舞台上把它们重现出来。现在,如果您愿意,我们就说到这儿吧。我来探望您是为了别的事情。这几个月里我们一直是很好的朋友,现在我又要再次顶着惹您生气的危险了。我知道您现在缺钱用——先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这种事情在公寓楼里是很难保密的——我希望您能允许我帮助您渡过难关。我自己也经常会遇到这种情况。这段时间我的收入还算可以,也存了不少钱。我很愿意借您二百元——或是更多——直到您拿到——”

“住嘴!”少校手臂一挥勒令道,“看来我的书上确实没说错。你以为你的金钱药膏就能治疗好所有荣誉受损的伤口。无论如何我是决不会接受一个泛泛之交的贷款的;至于你,先生,我宁愿饿死,也决不会考虑你为了缓和我们刚才的争吵而提出的侮辱性的经济补偿。我再次要求你离开这个房间。”

哈格雷夫斯没再说些什么,离开了屋子。也就在那一天他也离开了公寓,瓦德曼太太在晚餐桌旁解释道,他已经搬到市区剧院附近的地方去了,在那儿《一朵木兰花》将要上演一个星期。

塔尔博特少校和莉迪亚小姐的处境变得非常危急。少校的犹豫不决使他在华盛顿找不到能够以借款的人。莉迪亚小姐给拉尔夫叔叔写了一封信,可这位亲戚手头也并不宽裕,是否能够提供帮助还很难说。少校不得不为拖欠的食宿费同瓦德曼太太表示歉意,含糊其辞地说是“别人拖欠了房租”和“汇款还没收到”。

解救出自于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途径。

一天下午,天色已晚,看门的女仆上来报告说有个老黑人想见塔尔博特少校。少校叫她把他领到他的书房里。不久。一个年老的黑人就出现在了门口,手里拿着一顶帽子,鞠了个躬,一只脚还笨拙地摩擦着地板。他身穿一身十分体面的宽大的黑色套装。一双粗糙的大皮鞋闪着金属一般的光泽,就像是在暖房里擦亮的。浓密的头发已经变得灰白——应该是几乎全白了。黑人一旦过了中年,就难以估计出他的年纪了。这个人经历的岁月或许就和塔尔博特少校差不多。

“您一定认不得我了,彭德尔顿老爷。”这是他说的第一句话。

听到这种熟悉的老式问候,少校站起身来走了过去。毫无疑问,这一定是以前种植园里的一个黑人;但他们那时住得非常分散,他也记不起他的声音又或是模样了。

“我想我确实不记得了,”他温和地说——“除非你能帮我回忆一下。”

“那您还记得辛迪家的摩斯吗?彭德尔顿老爷,就是战争刚一结束就搬走了的。”

“等等,”少校用指尖摸了摸额头,说道。他喜欢回想和那些美好的关于往昔的一切事情。“辛迪家的摩斯,”他回忆着,“你在马群里干活——驯服小马。是的,我想起来了。在南方方投降后,你换了个名字——别提醒我——叫米切尔,还去了西部——到内布拉斯加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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