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
“要不然,你跟林大夫挤一挤?他那屋里都是男人。”
沈励行懒洋洋地收回倚在门框上的身子,仿佛没听懂钟毓灵话里的逐客之意,反而嫌弃地撇了撇嘴。
“啧,本公子可不习惯跟别的男人挤一张榻。”
那副理所当然的纨绔姿态,看得钟毓灵心头火起,面上却勾起一抹假笑:“是啊,沈二公子风流惯了,自然是亲近女子的。只可惜,这里没你想找的莺莺燕燕。”
她这话带了刺。
哪知沈励行非但不恼,反而朝她走近两步,那双桃花眼在烛光下流转着戏谑的光,他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气息几乎要拂到钟毓灵的耳廓。
“嫂嫂这话,怎么听着酸溜溜的?”他轻笑一声,“莫不是在吃醋?”
温热的气息激得钟毓灵耳根一麻,她下意识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过分亲近的距离,心底暗骂这人是个登徒子。
她面无表情地白了他一眼:“你要住不住,不住便出去吹风。你也听到了,村里空房紧张,没有多余的屋子给你挑。”
“谁说没有?”沈励行环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了床榻边的空地上,“这不就挺宽敞。”
钟毓灵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秀眉立刻蹙了起来。
还不等她开口,沈励行便径自道:“没事,嫂嫂睡床,我睡地上。总行了吧?”
他这话一出,钟毓灵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又好气又好笑。亏他想得出来!
“不行!”她想也不想便断然拒绝,“沈励行,你我叔嫂有别,同住一屋,像什么话!传出去我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沈励行却像是完全没把她的顾虑放在心上。
他径直走到屋角那个破旧的木柜前,拉开柜门,竟真的从里面翻出了一床半旧的铺盖。他将铺盖往地上一扔,动作不见半分世家公子的矜贵,反而透着一股说一不二的利落。
他一边慢条斯理地铺着地铺,一边头也不抬地开口,声音悠悠传来:
“人命关天的时候,谁还管那些虚名俗礼?”
他将被子抖开,铺平,动作熟练得不像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
“再说了,我们这也不是为了自己享乐,是给病患腾地方,嫂嫂医者仁心,不会连这点地方都舍不得吧?你这屋子空着也是空着,委屈我一下,能多救条人命,划算。”
钟毓灵被他这番歪理堵得哑口无言。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沈励行却已经铺好了床铺,拍了拍手,转过身来,桃花眼直直地望进她的眼底。
“何况,我保证,没人敢乱嚼舌根。”
他这话说的笃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钟毓灵心头疑窦丛生,下意识追问:“你凭什么保证?”
沈励行缓缓直起身,那双总是带着几分轻佻的桃花眼,此刻在昏黄的烛光下却显得有些深沉。他弯起唇角,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简单。”他轻描淡写道,“敢嚼舌根的,都杀了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