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碰我!”
黑暗中,她胡乱挥舞着手臂,像个溺水之人,绝望地想抓住些什么。
忽然,一只手伸了过来,宽大、温热,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冰冷颤抖的手紧紧握住。
那股暖意,仿佛是穿透了无边噩梦的唯一光亮。
钟毓灵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回握住那只手。指甲深深陷入对方的皮肉,她也浑然不觉,只是本能地抓紧,怎么也不肯放开。
仿佛只要一松手,她就会再次坠入那万劫不复的深渊。
……
翌日清晨,第一缕天光照进屋内。
钟毓灵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上已是一片冷汗。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眼角,指尖触到一片湿润的凉意。
又做噩梦了。
她缓缓坐起身,昨夜那绝望的触感和恐惧还残留在心头,挥之不去。对了,还有那只手……
她恍惚地抬起自己的右手,昨晚在梦里,她就是用这只手,抓住了一丝温暖。那感觉真实得不像话,让她在最黑暗的时刻,有了一丝喘息的余地。
可眼前,空无一人。
钟毓灵垂下眼睑。
果然是梦罢了。在这吃人的世道,除了自己,谁又会是她的救命稻草呢?
若真有,那也是她自己。
就像在宁古塔那年冬天,那双即将撕碎她的手,不是被什么天降神兵挡开的。
她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狠戾,思绪瞬间被拉回那个炼狱。
那时的她,也是这样在绝望中挣扎,指甲挠破了冻土,却摸到了一块边缘锋利的石头。
就是那块石头!
她用尽全身力气,抓住了那块冰冷的石头,在那狱卒狞笑着压下来的瞬间,猛地朝他的太阳穴砸了下去!
一下,又一下!
温热的血溅了她满脸,那人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软软地倒了下去。另一个流放者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呆住,而她,就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幼兽,握着那块还在滴血的石头,用一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他。
她知道自己敌不过几个男人,可那又如何?
哪怕是死,也要拖着这些畜生一起下地狱!她绝不妥协,绝不任人宰割!
就在她以为自己今日必死无疑,准备与剩下的人同归于尽时,一个声音打破了死寂。
“丫头,下手够狠,筋骨也不错,要不要拜我为师啊?”
一个衣衫褴褛,头发乱得像鸟窝,手里还抓着个酒葫芦的老头子,就那么凭空出现,笑嘻嘻地看着她。
是师父……
想到那个云游四海,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头子,钟毓灵眼中那化不开的寒冰,竟有了一丝松动。也不知他现在又跑到哪里去逍遥了。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猛地将钟毓灵从回忆中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