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身后的墨影却早已气炸了肺,手里的剑鞘握得咔咔作响。
“主子!这帮人简直欺人太甚!”
墨影看着楼下那群还在指指点点的百姓,咬牙切齿道:“世子妃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平日里装傻充愣也就罢了,如今还要受这等鸟气!您刚才就不该只打腿,该把那几张臭嘴给缝上!属下这就下去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说着,他转身就要往楼下冲。
“站住。”
沈励行放下酒盏,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声音不大,却让墨影迈出去的腿硬生生收了回来。
沈励行眼皮都没抬:“你现在下去做什么?告诉全京城的人,我为了护住自己的嫂嫂和百姓大动干戈,坐实了传言?”
墨影憋得脸红脖子粗:“那就任由他们这么泼脏水?这些话到底是哪个缺德带冒烟的玩意儿传出来的!”
沈励行转着手里的空酒杯,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你觉得,现在这京城里,谁最恨不得我死?谁最想看国公府身败名裂?”
墨影愣了一下,脱口而出:“那自然是东宫那位太子爷啊!现在他被陛下禁足,肯定恨死您和三殿下了。”
“确有可能。”沈励行淡淡道,“他如今被关在东宫,总要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传播一点流言,就能不废一兵一卒,让国公府身败名裂,的确是个好主意。”
墨影皱眉:“那怎么办?总不能真让您和世子妃背着这骂名吧?”
沈励行倒是不急不慌:“有人搭台唱戏,我们自然要先捧场。现在闹得越欢,回头这脸打得才越响。”
他侧头瞥了一眼窗外那群还在叫嚣的泼皮,眼底划过一丝凉薄。
“先去查查,话头是从哪个嘴里传出去的。”
“是。”墨影低头。
沈励行收回视线,起身:“走吧,也许久没去看苏姨了,正好去讨杯茶喝。”
墨影还在琢磨去找苏清沅做什么,见主子已经走远,赶紧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往桌上一拍:“小二!结账!”
说完火急火燎地追了上去。
国公府,清晖院。
砰”的一声,房门被重重关上。
春桃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脯剧烈起伏,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刚才那一顿跑,简直像是身后有恶狗在追。
稍微平复了一下呼吸,春桃气鼓鼓道:“那群杀千刀的!烂心肝的王八蛋!”
“咱们世子妃招谁惹谁了?平日里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他们凭什么这么泼脏水?还**……呸!他们全家才是**窝!”
“那个卖糖葫芦的死瘸子,上次咱们还多给了他两文钱,转头就翻脸不认人!我看他那腿就是报应!”
春桃越骂越气,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跟那群人拼命。
一回头,却见自家世子妃正坐在桌边。
钟毓灵神色平静,甚至还刚给自己倒了杯茶,浅浅啜着。
那模样,哪像是刚被人指着鼻子骂过。
春桃看傻了眼:“世子妃!您怎么还喝得下茶啊?”
“不喝茶做什么?”
钟毓灵放下茶盏,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嗓子:“难道要在门口跟那群泼皮对骂?还是坐在这儿哭天抹泪,上吊自尽以证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