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方才,这双手还要拿着有毒的糕点往她嘴里塞,这会儿却又在这里抹着眼泪装慈母。
若是以前,她定会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郡主,虽然没了生父生母,但有皇后娘娘这般疼爱,跟公主比也不为过。
可现在,脑子里那些疯狂的画面虽已退去,但身体残留的痛楚和恐惧却像是烙铁一样烫。
一股怒火直冲脑门,嘉安猛地张嘴,那句“是你害我”就要脱口而出——
“陛下。”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横插进来,硬生生截断了嘉安的话头。
沈励行不知何时往前迈了一步,恰好挡在嘉安与皇后之间。
“郡主刚刚清醒,脑子只怕还是乱的,连是谁下的手都不晓得,此时问她,也是白问。”
皇帝眉头紧锁:“正因不知,才要彻查!朕倒要看看,谁敢动她!”
“查自然是要查的。”沈励行眼皮微掀,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皇后的脸,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只是陛下,这下毒之人能悄无声息的对郡主动手,心思之深沉可见一斑。如今郡主毒解了,若是此时大张旗鼓地宣扬出去,臣只怕打草惊蛇。”
皇帝一愣:“你的意思是?”
“狗急了还跳墙呢。”
沈励行淡淡道:“那人既能下一次毒,就能下第二次。若是知道陛下雷霆震怒要彻查,难保不会为了掩盖罪证,来个鱼死网破,到时候万一再伤了郡主……”
皇帝脸色骤变,看了一眼虚弱不堪的嘉安。
“你说得对。”皇帝沉声道,“励行,还是你思虑周全。此事暂不张扬,只能暗查。”
一旁的皇后藏在袖子里的手狠狠掐了掌心一把,指甲都快断了。
该死的沈励行!
若是闹大了,她自有办法找个替死鬼顶罪,可如今这般引而不发,反倒让她像是头顶悬了把剑,不知何时会落下来!
她心念急转,脸上立刻堆出更加凄楚的神色,上前就要去拉嘉安的手。
“既是如此,那嘉安更不能走了。这宫里守卫森严,本宫定会让人十二个时辰守着你,绝不让歹人再有机会!”
皇后拿着帕子擦了擦眼角,语气恳切:“况且你身子刚好,还需要太医再仔细瞧瞧,若是留下了什么病根可怎么好?听本宫的话,就在坤宁宫住下,本宫亲自照顾你。”
嘉安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像是看见了毒蛇吐信,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再住下去?
再住下去她怕是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她猛地把手往回一缩,身子往后一躲:“我不!”
皇后手僵在半空,脸色一瞬间有些难看,但很快又掩饰过去:“嘉安,别任性,本宫是为你好。”
“我不要在宫里!”
嘉安压下心头滔天恨意,咬了咬唇道:“这里的太医根本治不好我的病!我要去沈府!我要去找那个神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