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听起来像是在劝解,每一个字却都在暗示林晚霜年轻冲动、不识大体,说完,他的目光才仿佛不经意似的转向了始终沉默站在一旁的林远,那眼神里的温和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不加掩饰的轻蔑。
“这位先生看着很眼生。”
韩宇飞推了推自己的金丝眼镜,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不知道在哪儿高就?”
来了。林远的心沉了一下,他知道,这是最直接的挑衅,也是最恶毒的陷阱。
只要他开口,无论他说什么,都会被这群人抓住把柄,被定义成一个攀附权贵的小白脸。
林晚霜的手指在椅背上轻轻敲击了一下,没有出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远的身上,等着看他出丑,林远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甚至没有看韩宇飞一眼,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只落在林晚霜的身上。仿佛这个会议室里所有的人,所有的声音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一个影子,一把武器,主人没有下令,武器绝不出鞘,这份极致的无视比任何反驳都更有力。
韩宇飞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鸷。
稍许,林晚霜忽然笑了。
“韩宇飞。”
她叫他的名字,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我的男人在哪儿高就,轮不到你来打听。你今天坐在这里,又是以什么身份?”
“是作为韩氏集团的少东家,我们林氏的合作伙伴?”
她的声音顿了顿,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还是……一个觊觎林氏,想趁我父亲病危来分一杯羹的野心家?”
这句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韩宇飞的脸上,韩宇飞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晚霜,你怎么说话的!我只是关心你,关心林氏!”
“关心?”
林晚霜冷笑一声,她拉开主位的椅子却没有坐下,而是绕过椅子,走到了林远的身边重新挽住了他的手臂,这个动作充满了挑衅和宣告的意味。
“我林晚霜的人,我林晚霜的公司,还不需要一个外人来关心。”
她抬起下巴像一个骄傲的女王,睥睨着会议桌旁那一张张或惊愕,或愤怒,或心虚的脸。
“各位叔叔伯伯,我知道你们今天为什么会坐在这里。你们无非就是觉得我父亲倒了,我一个女人撑不起这么大的家业。”
“你们想把我从这个位置上赶下去,然后……瓜分林氏,对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没有人敢接话。
“很好。”
林晚霜点了点头,她脸上的笑容越发冰冷。
“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我也就不绕圈子了。”
她松开林远,从顾小茗手里接过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啪!”
她将那个文件袋重重地甩在了会议桌的中央。
“这是城西那个地产项目的最新审计报告,是我找人连夜做出来的。谁在里面动了手脚,谁拿了不该拿的回扣,谁把资金挪用到了自己的私人账户。”
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样,从王董,李董,还有几个脸色微变的董事脸上一一刮过。
“报告里,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现在……”
林晚霜环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谁还觉得我没资格坐这个位置?谁还想……开这个紧急董事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