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霜开口了,声音有些干涩。
娇娇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他终于慢慢地,慢慢地转过了头。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绝望。什么都没有,像一张被水浸泡过的褪去了所有色彩的白纸。
那双曾经总是闪烁着八卦和灵动光彩的眼睛此刻像两潭死水,看不到一丝波澜。
他看着林晚霜,又看了看她身边的林远。
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怪异。
“晚霜姐。”
他的声音也变了,像生了锈的齿轮在摩擦,嘶哑又空洞。
“你看我的手。”
他又把那两只裹着纱布的手举高了一点。
“好不好看?”
林晚霜的眼圈瞬间就红了,她快步走了过去,坐在了娇娇的床边。
“别怕,会好的。”
林晚霜握住了他的胳膊,她的声音在抖。
“我请了全世界最好的外科医生,最好的康复师,一定能治好。”
“治好?”
娇娇脸上的笑容扩大了,那笑意里透着一股让人心寒的疯狂。
“治好了又怎么样呢?”
他看着林晚霜,一字一句地问。
“还能拿起眉笔吗?还能调出最准的色号吗?还能……给我自己画一个好看的妆吗?”
林晚霜说不出话来。
医生的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脑子里回响。
“手术很成功,但是……想恢复到以前的灵活性,基本不可能了。”
“你看。”
娇娇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
“你也知道不可能,对不对?”
他收回了手,轻轻放在了洁白的被子上。
“它们废了。”
他陈述着一个事实,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我……也废了。”
“你没有!”
林晚霜再也控制不住,声音陡然拔高。
“娇娇!你还有我们!钱,你下半辈子所有的开销,我包了!工作,林氏集团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你想做什么职位都可以!”
娇娇安静地听着,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看着林晚霜,那双死水般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的波动。那是一种混杂着感激,嘲讽和更深沉的悲哀。
“晚霜姐。”
他轻声说。
“我不是乞丐。”
林晚霜的身体僵住了。
“我只是一个……没了手的化妆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