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秀挤进来,手里举着从周典吏怀里搜出的玉佩。
玉质发灰,背面刻着"御前影卫·初代"六个小字,在火光下泛着冷光:"影卫。。。不是去年陛下才新设的暗卫?"
"去年?"宋明允从袖中摸出半卷泛黄的帛书,正是从靖安王旧宅地窖里翻出的遗书,"靖安王二十年前的手札里写过,'先皇夜访寒舍,言及影卫旧事'。"他把玉佩和帛书并排放着,字迹如出一辙,"看来影卫的根,比陛下的龙椅还深。"
周典吏突然剧烈挣扎,眼泪鼻涕混着血沫糊了一脸。
陆沉松开他下巴,他立刻嘶声喊:"大人饶命!
小的就是个跑腿的,真不知道影卫是。。。是先皇设的!"
"那你知道什么?"宋明允端起茶盏,吹开浮着的雪沫,"谁让你来的?
王侍郎?
还是。。。"他顿了顿,"住在乾清宫的那位?"
周典吏浑身剧震,喉结动了动,终究没敢说出口。
阿秀蹲下来,用铜手炉烤着玉佩:"这玉沁色不对,像是埋了二十年的老物件。"她指尖划过"初代"二字,"影卫初代,该是为先皇办秘密差事的。
靖安王当年。。。怕不是发现了先皇得位不正的证据?"
"所以乾清宫的火,烧的不只是奏折。"宋明允望着跳动的烛火,影子在墙上晃成一片模糊,"先皇要影卫灭口,靖安王要翻旧账,陛下夹在中间。。。他真的不知道影卫的来历吗?"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东方泛起鱼肚白。
宋明允把伪造的供词投进炭盆,纸页卷着火星往上蹿,"影卫初代玉佩"几个字在火焰里扭曲成灰。
"张老三。"他转身时,晨光正落在眉间,"去地窖看看,那口装着靖安王旧部骸骨的棺材,可还在?"
张老三扛着铁锹应了声,又挠头:"大人,这周典吏。。。"
"先关到地牢。"宋明允摸了摸袖中残卷,《洗冤集录》未刊内容还在发烫,"等天亮了。。。我要去见个人。"他望着雪后初晴的天空,嘴角扯出个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一个能让陛下说实话的人。"
周典吏被张老三押着往外走,经过门槛时踉跄了下。
他回头看了眼宋明允的背影,喉结动了动,终究没敢出声——有些秘密,还是烂在肚子里更安全。
尤其是涉及影卫初代的秘密。
阿秀蹲在炭盆前,用铜箸拨了拨未燃尽的纸灰。
一片未烧透的边角上,隐约能看见"乾清宫""火"几个字。
她抬头时,正撞进宋明允似笑非笑的目光。
"收拾收拾,"他把狐裘搭在臂弯,"该去会会那位老熟人了。"
晨雾里传来打更声,"咚"的一声,惊起几只寒鸦。
张老三的脚步声在青石板上敲得山响,押着周典吏往地牢去了。
地牢的铁门"吱呀"一声打开,混着霉味的冷风涌出来——这一夜的秘密,终究要在黎明前,找个稳妥的地方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