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美人史密斯的变幻莫测的兽性涌入脑海,保留了仅存的一点健全的神志。他看到,雪狼的眼睛逐渐变得呆滞起来,明白这场战斗注定是失败了。他失去了一切控制,跳到雪狼身边,粗暴地用脚踢他。人群中一阵嘘声的示意,然而也仅此而已。
美人史密斯不停踢着雪狼。这时,人群里一阵骚乱。新到的那个高个子年轻人挤了过来,粗鲁地推开左右两边的人,从人群里挤到圈子中间。美人史密斯正要踢一脚,全身重量压在一只脚上,很不稳当。这时,新来者凶猛精准地向他脸上击了一拳,美人史密斯站在地上的那只脚就离了地,整个身体抛向空中,向后倒在雪地上。
新来者转过身来,对着人群骂道:“你们这些卑鄙的家伙!你们这些畜生!”
他大发雷霆,那是一种神态完全清醒时的狂愤。灰色的眼睛仿佛钢铁般扫射着人群。
美人史密斯爬起来,鼻子嗤嗤作响,心惊胆颤地走到他身边。新来的人不知道他那么卑贱胆小,以为他是来找别扭的,骂了一声“你这畜生!”又给他脸上来了一拳,将他打倒在地。
美人史密斯认为雪地是自己最安全的地方,就在倒下去的地方躺着,一动不动。
新来者喊跟他一同走进圈子的那个管狗人:“来,迈特,帮个忙。”
两人俯在两只狗上。迈特抓住雪狼,准备切洛基牙床松动时将他拖走。年轻人使劲儿想把斗牛狗的腭骨握在手里掰开,但枉费力气。
他一面拉,拖,扭,一面喘气,一面叫道:“畜生!”
人群中喧闹起来。有几个人抗议,这么做搅了他们的赌局。新来者放下手中的工作,抬头瞪了他们一会儿,他们又不说话了。
最后,他骂了一句:“你们这些该死的畜生!”又接着回头干他的活儿。
终于,迈特说:“不管用,司各特先生。你那样扒不开。”
两人停下来,仔细观看扭在一处的狗。
迈特说:“血流得不多,还没全咬进去。”
“但是,随时都会有希望,”司各特说,“你看到了吗?他把牙向上移了一点。”
这位年轻人的兴奋以及替雪狼的害怕,同时都有增无减。他粗暴地向切洛基的头上不断击打,也没有使牙床松动。切洛基摇一摇不堪入目的尾巴,表示明白这些打击的含义。但是,他也明白,他没做错什么,他紧咬不放只是在竭尽全力。
司各特非常失望地对人群喊道:“你们没人愿意帮帮忙吗?”
然而,没人应声。相反,人们开始冷嘲热讽地蛊惑他,出了许多可笑的主意。
迈特劝道:“你最好找来个杠杆。”
青年人就伸手从屁股上的枪袋里掏出左轮手枪,试图将枪口塞到斗牛狗的牙齿间。
两个人都跪着,趴在狗身上。他使劲塞了又塞,甚至可以分明地听到钢铁与咬紧的牙齿互相磨擦的声音。
狄穆·启男大步走进圈子,站在司各特旁边,不怀好意地拍拍他的肩膀,说:“不要折断了牙齿,先生。”
司各特继续用枪口一边撬一边塞,毫不相让地说:“那么,我就弄断他的脖子。”
开赌的庄家比以前更加不怀好意地反复道:“我说不要弄断了牙齿。”
不过,如果他是想吓唬吓唬,那完全不起作用。司各特继续使劲,抬起头来冷冷地问:“你的狗?”
狄穆·启男哼了一声。
“那么,你来撬开他的嘴巴。”
“喂,先生,”那个令人恼怒地拖长了说,“我可以告诉你,这事我自己也没法完成。我不知道怎样打开这个机关。”
“那么就滚开,不要烦我。我正忙着。”
狄穆·启男继续看着。然而,司各特已经不再注意他是否在场。他绞尽脑汁,将手枪插进牙床的一边,尝试着让枪口从另一边出来,小心谨慎地轻轻地撬着。每一次,牙床就松一点。此时此刻,迈特一点一点地抽出雪狼被咬得面目全非的脖子。
司各特粗鲁地对切洛基的主人呵斥道:“到一边站着,准备领你的狗。”
狄穆·启男顺从地俯下身去,紧紧抓住了切洛基。
司各特最后又撬了一下,警告说:“注意。”
狗们被拉开了。
斗牛狗挣扎着,精力不减。
司各特命令说:“带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