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能?他衰竭的肌肉深处,一定还有某种神秘的力量,能让自己站起来!
力气啊,快来吧,我要把船倒过来,放下水去……
他的思绪突然又跳跃到了哈巴和乔·拉丢在克朗代克的大城市里买股票的事。
啊,他们一定会贱卖掉三分之一的股票。那么当淘金大潮来到斯蒂华河上的时候,他就可以靠他爱兰·阿纳许的城市获利。即使在克朗代克的城市里,他们也将有所斩获……
对,一定要攒足力量,站起来!
他在冰面上,足足趴了半个多小时,终于站了起来,赶走眼前的黑影,拉住了船。
他清楚自己的处境:如果第一次努力失败了,那么所有以后的努力,都会白费。
必须集中所有的力气,一下子都使出来,孤注一掷。
他是用身与心的双重力量作这生命的最后一击!
船抬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昏厥过去了,可船依然在抬高,开始滑动,滑动……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量,翻入船中,倒在了伊立杰的腿上。
他再也没有力量挪动了,他听见了船入水的声音,侧头看天,知道船在打旋。砰地一声,船撞了岸,又旋,又撞,几十次以后,才比较平稳地漂向下游。
当他被阳光唤醒的时候,他已经睡了几个小时,到了下午了。
他吃力地爬到船梢上,坐起来。
他发现船是在河心漂流,只见河岸不停后退,冰块上闪烁着阳光,岸上的树木连成一片……
一阵潮水,船推向了树边。毒日头爬过去把船索系在了一根树枝上。
毒日头向最后周围看了一眼,就裹上毛毯睡了,他头脑中最后的印象杂乱无章,有斜斜的河,有晃动如钟摆的太阳,还有那苍茫如荒野的天空……
他再次醒来时,夜已经包围了一切。
他看见星星眨着眼睛,听见河水的哭泣,突然,他感到一震,他明白这是大树又拉紧了船索……
一块浮冰在小船旁蹭了过去,他想,后面还跟着大面积的冰块,一定是……
想着想着,他再次闭上了双眼。
他再睁开眼时,又是白天了。烈日炎炎,从岸边的景色看来,船已到了育空河。离六十里堡已经不远了。
毒日头扶着般沿缓缓起身,但由于太虚弱,动作非常缓慢,连身边的来福枪都摸不着了。他气虚血弱,感到一阵眩晕恶心。
他朝身边的伊立杰看去,想知道他是否还有呼吸,但他虚弱得连去看看朋友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又陷入了梦境,没有睡眠和知觉,像被什么赶走了梦和思想,占据了头脑,但醒来却没有任何发现。
他的意识如同旋转不规则的陀螺,时转时停。清醒时他意识到便他还活着。
他为什么就没有死呢?为了摆脱死亡,他拼尽全力。为什么不就这样顺理成章地去死呢?他心想,他并不害怕死亡,绝不。
既然没有死,他就又想到了运气和淘金梦。他明白这就是他要参与这场生命赌博的原因。赚了钱又能怎样呢?即使腰缠万贯,他仍会像一贫如洗的人一样死掉,又能有什么区别呢?愈发频繁的虚幻阵阵袭来,灵魂的短暂飘**令人感到十分快乐。
第六感知将他唤醒,他突然睁开眼来,六十里堡竟已在眼前,相隔不足百英尺,河水将他漂到了堤口,直到下游的荒野。
路上没有行人,他只望见缭绕的炊烟从厨房的烟囱里缓缓升起。他想呼叫,但嗓子已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奇怪的嗫嚅声。
他伸手摸来福枪,搭在肩上,用力扣动了扳机,子弹出膛的威力震得他浑身疼痛不堪。来福枪滑到膝盖上,想把枪再扶到肩上是不可能了。
即将失去的知觉告诉他必须快点行动,于是,横在膝盖上的枪的扳机又被扣动了。子弹出了膛。
在他错落昏厥前的最后一刻,他看见一个大木屋,木屋似乎在跳着奇怪的舞步眼随他飘**的灵魂的节拍,厨房门打开,一个女人探出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