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在八十英里外的林格别莱流域修建蓄水池,然后铺设八十英里长的木制水管,直通奥甫。
这项浩大的工程估计要耗资三百万,最后花了四百万。
毒日头并没有就此停手,他又建了发电厂,在所有的工作面上都安了电灯,工作也用上了电。
这期间,很多淘金老手都劝告他,这太冒险了,当心破产!
毒日头一笑,他毫不犹豫地出卖了他在城市地区的所有权。
他以最好的价钱出手,因为金矿开采正处于高峰。
他在鹿角酒馆里向他的朋友们预言,五年之内,城市地区的所有权将不会有人再买进了,木屋都得拆了当柴烧。
人们一阵哄笑,十分不以为然。他们认为到时候一定找到母矿脉了,地价会更高!
毒日头继续进行自己的计划,当他不需要木材时,便卖掉了锯木机,他还卖掉了各个溪流河湾上的所有权。
他顺利地完成了引水工程,安好了挖掘机,奥甫金矿立即投入了大规模的开采。
这个五年前穿越印第安河的分水岭、横跨荒凉的草原、按印第安人的方法管理狗群,也学印第安人只吃野鹿肉的毒日头,如今却在用大嗓门的汽笛,指挥自己的上千个工人去上工、看他们在弧光灯下干活了。
完成了这最后的壮举,毒日头便着手准备离开北极了。
这个消息非常震撼,格根哈马、英国企业、还有法国公司便争相要购买奥甫金矿和他其余所有的工厂。
出价最高的是格根哈马,他让毒日头多赚了一百万。人们传说他有两三千万元的财产。毒日头最清楚,该卖的都卖掉以后,他的钱袋里一共有一千一百多万。
他的壮举以及他的离去,都震惊了整个育空地区。他请了育空所有的人参加他的告别酒会。在那最后的夜晚,任何人都不准花一分钱。
所有的酒店都打开了门,喝酒通通免费,因为毒日头买单!
服务生们轮班上酒,即使这样也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有个别人坚持要自己付账,他周围立即就会有十几个人群起而攻之。他们要捍卫毒日头!
毒日头穿着鹿皮鞋走到的地方都会爆发出雷鸣般的喊声,人们用狼嗥般的声音喊着毒日头,表达着对他的敬意与友谊。
毒日头同样回以狼嗥,完全的狼嗥,千言万语尽在其中!
这个夜晚,城市中盛况空前,毒日头希望人们永远记住这个夜晚。
大多数人都喝醉了,由此组织了救护队,在街道上巡逻,扶起醉卧街头的人。
虽然严冬未至,但温度却已降至零下二十五度,谁要是在街头睡一个钟头,他就会永远睡下去。
让人们都不醉不归,这是毒日头的心愿。但,又不能出什么意外,这也是他的心愿。跟以前一样,他不允许有斗殴与胡闹之类的事发生,一旦有,他都会亲自处理。
这一夜,根本就无此类事情发生,因为几百个信徒主动在为他维护着秩序。
在大城市中,如果有哪个大工厂主去世了,他的工厂要停止运转一分钟以示哀悼。
在克朗代克,当他们的英雄要离开这里远行时,他们的机器停止了整整二十四个小时。包括庞大的奥甫金矿在内,谁也没去上工。
第二天天朦朦亮,成千上万的人就已经拥在了河岸上了,他们戴着手套,捂着耳罩,跺着脚。
毒日头站在“吉特尔”号的甲板上,大声喊叫着,不停地与人们挥手道别。
气温在零下三十度以下,育空河里漂着浮冰。
汽船解开了缆绳,慢慢启航了,泪水瞬间从毒日头眼中涌了出来。
再见了,寒冷的北极,这世界上自己惟一熟悉的地方、故乡一样的地方!
他摘下帽子,不停挥舞着:
“再见,再见了,我的朋友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