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老人家,你一直就住在这街上吗?”
老人说:“不是,这几年才住到儿子这儿来,以前一直住在乡下。”
我说:“那里,乡下宽敞。”
老人说:“我们乡下的鸽子笼也比这街上的房子宽敞,我住的房子五重进出,那
才大呀。房子加拢来,有100多间。”
我就有些惊讶,我在乡下见过三重直进的房子,里面大得不得了,有三个天井,
色老人看了出来,老人说:“不相信呀,真是五重直进,我爷爷是举人,后来还中了进
士,官当到巡抚一级,那幢房子就是从我爷爷手上做起来的。你没见过那种繁华的
场面。我爷爷回来,坐着八抬大轿。门楼前面竖着旗杆,我爷爷的轿子还在几里
外,吹吹打打的锣鼓声就响了起来。”
老人说着,混浊的眼里竟也闪出清澈、光彩。老人接着说:“我们那幢房在方圆
百里都是最大的。柱子有一尺多粗,柱石比大磨盘还大,每扇窗户上都雕了花,夏
天还挂着夏布,门楼全部是用乌石山的石头砌成的。石头上雕了龙,门口竖了两块
旗杆石,一米多宽,两米多长。逢年过节,旗帜一竖,真好看。”
我显然被老人说的这些吸引了,向往着那种热闹的场面。我说:“那幢屋还在
吗?”
老人说:“在,怎么不在?那屋一直都在。”
我说:“你还会回去吗?如果你回去,哪天我跟你去看看。”
老人说:“回去,怎么不回去?”
这以后不久,老人真回去了。老人的孙子开车。老人让我搭他的车回去看一
看。我真的很想去看看那幢大房子,便钻进了老人孙子的车。
那儿离街上并不远,一个小时就到了。但我并没有看到那幢五重直进的大房
子。我只看到一个小村,有十几幢房子,房子都很旧了,给人一种破败的感觉。小
村西边,有一道门楼,门楼塌了一边,门楼上依稀有字,辨了辨,看出是:“圣衣第”几
个字。从门楼进去,有一道残墙,残墙下面长满了草,依稀可以看出里面铺着青石
板。
我站在老人跟前,我说:“那幢五重直进的房子呢?没见呀。”
老人说:“就在这儿呀。”
我说:“败了呀。”
老人说:“是败了,但我总觉得它还在。”
老人说着,走了几步。就站在一棵树下。
那是一棵枯树。
作者以一棵枯树结尾,加深了读者对老人的同情,又使人们了解到沉迷于回忆
中的悲哀,加深了文章的内涵,使人们知道——人不能老是活在回忆中。人的一生
中,时光流逝往往是悄无声息的,当我们蓦然感受到岁月的流逝时,能抓住的便只
是回首追忆了。
别对孩子开枪
◆文左克才
女人背后绽放着鲜艳的红花,凄然地望着怀中一双女儿依依不舍地
倒了下去。世界死一般的静寂,两个孩子惊恐地望着睡去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