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水到绝境是飞瀑（第23页）

是警卫员用水灌醒的。团长阻止警卫员盖上锅盖，锅内被煮的儿女扭曲

的身姿让硬朗的汉子失声痛哭。哭累的团长吸完一支烟站起来，将泪擦

干，一声鞭响马已跃起，向团部飞奔而去。

两个女孩正在喝着牛奶，吃着鸡蛋，团长拖过女孩的茶缸狠砸下去，女

孩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团长双眼圆睁，拉得枪栓咔咔作响，在场的人没有了

呼吸，静静地望着团长。大女孩哭声戛然而止，极度惊恐的神情涂满脸庞。

团长扣动扳机的手指僵硬了，他不能在日本女孩面前失去军人的风度。颤

抖的手再次扣紧扳机，这时电话铃响了，是师长的电话。师长说，女孩明天

就给送过来，师部已与国际红十字会联系上了，两天后有海轮去日本，两个

女孩可以回国了。团长哽咽着，除了是、是、是外，没有再说别的了。

团长蹲下身去，抚摸着两个女孩，女孩出奇的安静，女儿般的柔情望

着眼前硬朗的汉子。面色蜡黄，眼神木然无采的团长亲自送女孩到师部。

海轮笛声长鸣，大女孩牵着小女孩对着东方弓腰头触地鞠了三躬

后，久久地跪在海轮的甲板上。

团长的精神是高尚可嘉的，他的行为足以让日本侵略者在我们面前

低下头来，因为我们是正义的民族，是酷爱和平的民族。

补丁

◆文黄海英

来学校时，二狗突然发现自己最喜欢的那条深蓝色的裤子的屁股上

有一个小小的破洞，于是把它放在家里，不想拿到学校。二狗他娘见了，立

即找来针线，戴上老花镜，一针一针地把裤子缝好，要二狗拿到学校去穿。

“儿啊，娘给你缝好了，你看，不仔细谁也看不出的。”二狗他娘一边

叠一边对二狗说。

“娘，补丁在那样显眼的地方，怎么会看不见?我不穿这条，我穿别

的。”二狗实在不想穿这带补丁的裤子。

“唉，”二狗他娘深深地叹了口气，“儿，你现在哪还有别的裤子，除了

包里那条浅蓝色的就没别的了。”

二狗看着娘的眼神，把声音压得低低的：“那我去城里买一条，那儿

二狗他娘没有接话，只是朝屋里看了看，二狗明白娘的意思，家里为

了供他读书，值钱的东西都卖得差不多了。二狗低着头，一声不吭地把那

条裤子放进了包里，背起书包走出了家门。

来到学校后，二狗只要穿上那条裤子就会很不自然，别人瞅他一眼

他就会脸红半天，因为补丁在屁股上，所以二狗没别的事一般坐着不起

来。当然，这裤子他是很少穿的，二狗总是穿那条浅蓝色的裤子，只有实

在太脏了才会换上那条带补丁的，但只要浅蓝色的裤子一干就会换回

来。这样倒也平静地过了些时日。

一日，班上组织攀山活动，要求每个人都参加。此时二狗突然为难

了，因为身上浅蓝色的裤子已经穿一个多星期了，很脏了。第二天就要去

攀山，为这两条裤子二狗竟失眠了，好不容易等到天亮他才作出决定，穿

那条带补丁的。他想，只要我走在后面别人就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