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叔说:“这小东西成精了!”
“鸭舌帽”说:“你把它抱住递给我。”
六叔知道他要捆扎它。
六叔说:“这样吧,我给你牵着送送。”六叔说,反正他也没有什么事情,帮送集外。
“鸭舌帽”似乎有些不大放心,含含糊糊地说:“……那也行。”
递交羊绳时,“鸭舌帽”问六叔:“哪庄的?”
六叔说:“下家套的。”
“下家套的?姓什么?”
六叔有些恼!六叔说:“跑不了。要不,我把钱再给你!”
“鸭舌帽”笑,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六叔说:“要不是急着用钱,我还不卖哩!”
“鸭舌帽”一脸坏笑地看着那羊,说:“那是,那是。”后来,六叔帮送到集外后,又
送了好远,直到人家说:“前面就到了!”他这才把羊绳交给“鸭舌帽”。也就在这同
时,六叔帮人揽住小羊,“鸭舌帽”上来就把它捆扎上了。六叔从“鸭舌帽”捆扎小羊
的狠劲上看,那人是个“小刀手”。当下,六叔就想到,那两只羊,只怕是连明天都活
不过去了!往回走的路上,六叔的心里酸酸的。直到晚上走进家门,他满脑子里还
是“鸭舌帽”咬着牙根,捆扎小羊的凶杀样儿!进门,女人问他:“卖了?”
六叔没有吱声。
“卖了多少钱?”
六叔不声不响地从怀里把钱掏出来,放在桌上。女人接过钱,凑在灯前的亮光
里,蘸着口水,先点出四块七,说是还街口二华家小店的酱油、味精钱;又点出八块,
后天好去下家沟顺他三姨家喝喜酒;还剩下三十二块三,女人一连点了六遍,说:
“这个钱不能乱动了,全留给小顺子住校用。”
小顺子读初三了,吃住在山左口联中,每个星期都要花十几块钱。女人把留给
女人问:“那羊,卖给什么人了?”
六叔不吱声。
女人又问一遍:“卖给谁了?”
六叔一时心焦,猛不丁地冒出一句:“谁出钱多,我卖给谁了!”随后,六叔把脸
别在一旁,不搭理女人了。女人猜到,他一准是把羊卖给“小刀手”了。早晨出门
时,女人还交代过,让他千万别卖给“小刀手”。可他还是卖给“小刀手”了。
女人轻叹一声,说:“哎!可怜那小羊还没吃过开春的嫩青草!”
女人说着,随即抬起衣袖,摸起泪水。
贫困不能翻舍人的感情。泰戈尔说过“生命有如渡过一重大海,我们相遇在这一狭船里。”“狭船”相逢,这是一种缘,同舟共济,交织着人世间美好的情谊,哪怕再贫困也不能割舍人的感情。
五一是几号
◆文安勇
爹一共来过我的学校两次,两次都让我丢尽了脸面。
第一次,爹送我报到,走到学校门口,突然停下来,把行李从左边的
肩膀换到右边,咳嗽一声,冲地上重重地吐一口痰,用他山里人的嗓门儿
冲我吼道,老丫头,给爹念念,这木牌子上写的啥玩意?我看见好多道含
义复杂的目光,像训练有素的士兵听到口令一样,整齐划一地从四面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