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初怡提着裙摆跨过门槛,往左转随着李嬷嬷进了九曲回廊。
二十步外的东侧殿门,玄色龙纹衣摆扫过朱漆门槛,陆景行的步履比平日快了不少。
随行的温淮之此刻忧心忡忡,目光灼灼望着不远处的慈宁宫。
“温爱卿,朕还从未见你如此失过分寸。”陆景行淡淡道。
自从温淮之入朝为官开始,面上永远都是一副清冷模样,眸中更无一物,陆景行甚至怀疑,他这个陛下温淮之都未曾放在眼里过。
如今这般方寸大乱,倒是稀奇,他更是对温淮之口中这个庶妹好奇了。
温淮之语气中透着不安,“臣只有那一个妹妹,怎能不担忧。”
陆景行轻笑一声,“朕怎么记得今日入宫的有你们温府中的两位小姐,那头一位才是你那嫡亲的妹妹。”
温淮之垂着眼睛,“她虽不是一母同胞所生,但在臣的心里,只有她一人。”
陆景行脚步微顿,“温爱卿,朕怎的听着你这话不似是对庶妹说的,倒像是跟心上人说的。”
“陛下多心了,还请陛下莫要打趣臣了。”温淮之的心颤了颤,生怕被陆景行瞧出些什么。
“但愿如此。”
两双锦靴和一双绣花鞋踏过相同的三十六块青砖。
温初怡左转时带起风掀动九曲廊上的垂纱。
陆景行左转时腰间的玉佩同玄衣摩擦发出声响,温淮之疾步追上前踩碎半片枯叶。
交错的气流中卷着龙涎香,栀子花香,沉木香的味道。
陆景行忽的顿住脚步往九曲连廊上望,那边除了空无一物,只有风吹在垂纱上轻微的呼声。
陆景行揉着胀痛的眉心踏进了慈宁宫的大门。
今夜他要让娇娇好生安抚他一番。
……
越往前走,四周景象便越发萧条落魄,似不在宫中一般。
温云潇蜷缩在褪色的棉被中,枯瘦的手指正捻着一块白玉环玉佩,忽的她听见门外锁子轻响,她慌忙将玉佩塞进了枕下。
李嬷嬷站在一旁示意温初怡可以进去了。
“多谢李嬷嬷。”
踏进门槛的霎那,霉味混着药气扑面而来,两人视线对上,入目便是一张苍白如纸的脸。
温婉意瞧见是她挣扎着便准备坐起身来,“三妹妹你怎的来了?”
温初怡眉头微皱忙走了过去,“别动。”她将温婉意按回了床塌上,触及她腕骨处突兀的棱角时她心头一动。
温初怡不动声色的扫过四周,只见窗纸已经被北风撕开了豁口,时不时有风倒灌进来。
中间的木桌上用碗压着的宣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忍”字。
最后一笔拖的太长,墨迹竟直接穿透了纸背。
这同温初怡想的不一样,陛下既已然将温婉意带入宫中,便不该如此。
“可是发生什么事儿了?”温初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