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杨洛表面上跟没事人一样,每天看看账本,听听官员汇报,还时不时带着人在城里闲逛,或者请戏班子到宅子里唱戏。
齐景行他们表面上毕恭毕敬,心里却直打鼓,摸不透这观察使到底想干啥。
然而背地里,杨洛可没闲着,他让陈安带着人晚上悄悄去码头、盐场附近摸情况。
扮成小贩的手下也打听到不少消息:每天半夜,都有盖着黑布的大船靠岸,运货的都是盐场的人。
城里几家大商号,表面卖布卖米,其实都在偷偷卖私盐,这些私盐都通过水路卖到别的州府,不在灵州本地销赃,做得十分隐秘。
要不是杨洛之前在皇城查到项成栋走私的盐引,还真发现不了这里的猫腻。
虽然掌握了不少情况,但杨洛知道还不能轻举妄动,这帮官员勾结这么久,肯定到处都是眼线,一有风吹草动就会狗急跳墙。
这天夜里,杨洛把陈安和几个亲信叫到屋里,关紧门窗商量。
“得想办法拿到实打实的证据,光靠这些消息还不够。”杨洛说。
陈安挠着头犯难:“盐场和码头看守太严,咱们根本进不去,咋找证据?”
杨洛想了半天,突然问:“对了,灵州城防军的指挥使是谁?我最担心的就是军队也被他们收买了。”
陈安赶紧翻出随身带着的小本子,看了两眼说:“小公子,灵州城防军指挥使叫吴天霸,他老爹吴平曾在杨大公子手下做副将,后来死在了山门关。”
陈安口中的大公子。自然就是杨洛的便宜老爹杨景澜了。
杨洛眼睛一亮:“他爹是杨家将,那吴天霸跟杨家关系咋样?”
陈安摇摇头:“吴天霸一直待在地方,没去过皇城,他对杨家是什么想法,我也不清楚。”
杨洛立刻吩咐:“去把他请来,就说我有要紧事找他。”
没多久,一个披着黑色铠甲的汉子大步走进宅子,这人身材挺拔,肩宽腰窄,古铜色的脸上棱角分明,一看就是常年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练出来的,光是往那儿一站,就让人觉得踏实可靠。
杨洛心里暗自点头,起码从外表看,这人不像是混日子的官油子。
吴天霸一进屋,就抱拳行了个大礼:“卑职吴天霸,见过观察使大人!”
声音又响又亮,震得房梁上的灰都往下掉。
杨洛笑着起身,亲自搬来一把椅子:“吴将军快坐下,说起来,你我两家还有渊源呢,当年你父亲吴平是我父亲的心腹大将,所以我们也算是自己人。”
吴天霸眼神动了动,问:“不知大人找卑职有什么事?”
杨洛说:“吴将军知道本使为什么来淮南吗?其实经过这几天调查,我发现私盐案牵连的人比想象中多得多,远不止邱文龙一个。”
吴天霸闻言苦笑,抱拳沉声道:"不瞒大人,卑职身处漩涡中心,焉能不知此事?实不相瞒,卑职亦受掣肘,不得不虚与委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