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某,男,8岁。1986年12月10日初诊:患者3月前骤然浮肿,在市儿童医院确诊为肾病综合征,而收住院治疗。入院时,患儿面肿、两眼似一线状,腹胀如膨,腹围78em,阴囊水肿,四肢末端肿胀如馒头状,溲少如涓滴,神情软弱淡漠,纳谷欠香,时有泛恶,形寒肢冷,呼吸气弱,寐则蜷缩,大便如常,舌淡胖,苔自如霜,咽部微红,脉象濡细。尿常规:蛋白(+++~++++),颗粒管型2~3个/HP。证属肾阳虚衰,气化失司,水湿泛滥,阴雾弥漫。治宜温肾益火,通阳利水。药用:黑附块5g(先煎),桂枝5g,干姜2g,熟地黄10g,自术10g,山药10g,山茱萸10g,泽泻10g,当归10g,白芍10g,牛膝10g,茯苓皮15g,车前子15g(包),炙甘草5g,鹿茸粉1g(分3次吞服)。5剂,水煎服,每天1剂。
二诊:患儿全身浮肿略见消退之势,小便渐增,日约750~1000ml,神情较前舒畅,已思饮食,呼吸亦见平静,苔脉如前。上方尚称合度,再予前方加减。药用:黑附块5g(先煎),桂枝5g,干姜2g,熟地黄10g,白芍10g,山茱萸10g,泽泻10g,当归10g,白芍10g,牛膝10g,茯苓皮15g,炙甘草5g。鹿茸粉1g(分3次吞服)。水煎服,每天1剂,服5剂。
三诊:患儿面部、四肢、腹部及阴囊水肿减退,腹围66cm,全身浮肿显见改善,前后判如二人,精神亦见恢复,已能起坐,饮食显增,小便量日约2000ml以上,大便溏薄水样,舌质淡红,苔薄白,脉象濡滑。尿常规:蛋白(++~+),颗粒管型0~1个/HP。肾阳不足,已见来复之势,阴雾亦见消散,病势日见好转,再宗前法损益。药用:黑附块5g(先煎),桂枝5g,山茱萸10g,山药10g,熟地黄10g,茯苓皮10g,丹皮10g,当归10g,白芍10g,炙甘草5g,鹿茸粉0。5g(分2次吞服)。上药连续服用将近月余,好转出院。出院时,患儿全身浮肿消失,精神活跃,饮食如常,已能起床活动,二便正常,尿常规蛋白(±)。
〔按语〕徐氏治疗肾病综合征,常以补肾为本,益气宣肺为标。因肾为诸阳之本,肾气充沛,则**气化正常,尿出而自利。肺为水之上源,水入于肾,气化于肺,肺气宣肃有权,则水道通畅矣。徐氏常以金匮肾气汤为基础加减运用于临床,疗效满意。
(选自《肾病综合征》)
汪承柏医案
患者,男,22岁。1978年5月初诊:发现全身浮肿半年余,曾查尿有蛋白,以肾炎住院,医院用环磷酰胺、强的松、中医辨证等治疗,症状有所减轻,但停用强的松后立即出现反复,再次服用强的松每天40mg,因未能减轻浮肿及蛋白尿而来京求治。在京期闻因急性细菌性痢疾住本院,1周后痢疾治愈,为治疗浮肿、蛋白尿而要求会诊。现症见:全身浮肿,蛋白尿半年,自汗气短,形寒肢冷,小便清长,夜尿频数,质淡,苔黄腻,脉沉细。化验:血浆白蛋白球蛋白22。1/19。6;尿蛋白定性(+++~++++)。证属脾肾阳虚,阳虚水泛。治宜温阳利水,益气固肾。方用真武汤合参苓白术散加减。药用:熟附子10g(先煎),肉桂末(冲服)3g,茯苓30g,炙黄芪30g,山药30g,当归15g,川芎15g,芡实15g,升麻6g,黄芩15g。水煎服,每天1剂,5剂。西药强的松每天40mg,加用中药后开始递减:11月20日减为每天30mg,11月24日减为每天20mg。
二诊(11月14日):用药后尿量增加,每天3600~4900m1,水肿明显减轻,体重下降7公斤,腹围由94。5cm减到88。5cm,纳可,睡眠较前明显好转,舌尖微红,脉沉细。调整处方如下:炮附子12g(先煎),肉桂粉5g(冲服),余药同前。1978年11月20日化验:血浆白蛋白,球蛋白为32。2/16。0;尿蛋白微量,体重70公斤。
三诊(12月26日):自我感觉良好,舌脉同前,查血浆白蛋白/球蛋白为41。1/26。0;尿蛋白阴性。将炮附子加至20g,余药同前。因患者急于出院,嘱其出院后将强的松缓慢减量,继续服中药治疗。后通过去信联系3年,1年内停用激素,尿蛋白保持阴性未再出现浮肿,健康状况良好。
〔按语〕汪氏认为,人体水液的气化、输布,主要由肾阳的蒸腾、推动来完成。若肾阳虚衰,则水液的气化失常,出现周身水肿。肾阳不足之水肿症状,有周身浮肿,腰痛膝软,畏寒肢冷,小便不利或夜尿较多,舌质淡白,而尺脉弱。本例情况就临床所见特征,完全符合肾阳虚之水肿。汪氏本着师古不泥古的原则,考虑到其严重的水肿系因血浆蛋白过低,而低蛋白血症又因大量蛋白尿丢失所致,尿中丢失有形成分系肾气不固。结合其脾肾阳虚,以附子、肉桂温阳化气以行水消肿;用芡实、山药以固肾而保留蛋白;用当归、川芎补血行血达到血行则水行之目的;重用黄芪30~60g,有利尿消肿、消除蛋白尿的作用,配用茯苓其作用尤为显著;《经验良方》栽:“黄芪半两,茯苓一两,有利湿、益气作用。”伍用升麻,即可提升中气,又可加速下肢水肿之消退。
(选自《中医药学临床验案范例》)
龚惠芬医案
高某,男,13岁。住院号:17144。1991年9月7日初诊:患儿因反复浮肿半年余,加重3天,我院门诊以肾病综合征合并肾功能不全收住院。患儿半年来几度出现下肢水肿,经几所医院检查诊断为肾病,使用激素、雷公藤等药治疗,病情迁延不愈。现症见:全身性高度凹陷性水肿,以下肢为甚,24小时尿量300ml;颜面浮肿,头额处按之凹陷,咽红、扁桃腺肿大,舌体胖、边有齿印,舌质淡红、苔白、脉沉细。血压150/75mmHg。尿化验:蛋白(++++),潜血(+),尿胆原(±);血化验:总蛋白48。55g/L,白蛋白18。13g/L,球蛋白30。42g/L;血胆固醇16。2mmol/L;血沉72mm/h。肾功能化验:尿素氮18。4mmol/L。B超:双侧胸水、腹水。西医诊断为难治性肾病综合征并肾功能不全。中医辨证:水肿(阴水)。治宜温阳利水。方以真武汤加味。药用:附子3g(先煎),牵牛子3g,茯苓10g,车前子10g(包),猪苓10g,连翘10g,蒲公英10g,黄芪20g,甘草6g。水煎服,每天1剂。并配合强的松按中长程疗法治疗。服药2剂,尿量增加,浮肿开始消退,呼吸平稳,恶心呕吐消失。
二诊:10剂后,浮肿明显减轻,体重从79公斤减到61公斤,腹围从106厘米减到88厘米。患儿面色红润,食欲亢进,口干,耳软,舌痛,舌红少苔,脉细数。尿复查阴性;B超:右肾盂积水,胸腹积水。证属阴虚内热。治宜滋阴降火。方选六味地黄汤加减。药用:生地黄10g,牡丹皮10g,山药10g,白术10g,泽泻10g,茯苓10g,丹参10g,连翘15g,蒲公英15g,知母6g,甘草3g。水煎服,每天1剂。头痛时加**、石决明;流清涕加荆芥、防风;腰痛加枸杞子、杜仲。
三诊:服上药30余剂,患者已无自觉症状,舌淡红、苔薄略干,脉细数。尿化验常规:蛋白(一);化验检查:总蛋白61。85g/L,白蛋白41。05g/L,球蛋白20。80g/L;血胆固醇4mmol/L;血沉8mm/h。肾功能化验:尿素氮5。4mmoI/L。B超:双侧胸水、腹水消失。方选六味地黄汤合防己黄芪汤,药用:熟地黄24g,黄芪20g,枸杞子15g,山药12g,山茱萸12g,防己10g,牡丹皮9g,茯苓9g,泽泻9g,**9g。水煎服,每天1剂。服上药20余剂,治疗过程中曾感冒2次,未诱发肾病复发,尿化验蛋白转阴后持续阴性,肾病得到完全缓解。
〔按语〕难治性肾病有反复发作、激素依赖、对激素不敏感的特点。中医认为其主要病理机制是脾肾气虚,导致阳虚、血淤。气虚失固,邪气留恋而反复发作。目前,激素疗法是治疗肾病有效的方法,但存在不少的副作用,如浮肿、肥胖、满月脸、柯兴氏综合征、免疫力低下、易感染和高血压等。在使用激素的同时配合中医辨证论治,可以拮抗激素的副作用,防止激素减量过程中反跳现象。在激素诱导阶段,先宜温肾助阳,后宜滋阴降火;激素减量阶段,治宜温补脾肾;激素维持阶段,宜平调阴阳。此外,还应注重活血化淤以改善机体血液的高凝状态,清热解毒可以预防和消除感染。
(选自《中医杂志》)
高辉远医案
陈某,男,33岁。1975年2月17日初诊:患者在1972年8月因面浮足肿而被医院确诊为肾病综合征,经应用激素、环磷酰胺及中药等措施疗效不明显,至1974年3月患者竟出现黄疸,恶心呕吐,腹胀,腹水和少尿症状。肝功能检查:总胆红质15。5umol/L,谷丙转氨酶92u;尿化验:尿胆红质阳性,蛋白(++++);血非蛋白氮51mmol/L。经中药和白蛋白静脉点滴等对症疗法,1个半月后肝功能缓解,但肾脏病情更见加重,尿蛋白定性和定量毫无好转,且易感冒,身体日渐衰弱,腰腿酸痛,浮肿尚显,睡眠极差,纳减便溏,尿少,伴高血压,心律不齐等心脏症状,卧床不起。现症见:舌质淡,苔呈地图状,色白而微腻,脉象两寸尺俱弱,两关独弦,时有结象。证属肾损及肝,兼累心脏,肾虚阳微。治宜益肾温阳,扶正固本。方用桂附八味丸加味。药用:生地黄10g,熟地黄10g,怀山药10g,附子8g(先煎),桂枝6g,茯苓10g,泽泻10g,山萸肉10g,丹皮8g,狗脊15g,萆薢10g。水煎服,每天1剂。
二诊:上方连服45剂,患者精神好转,浮肿减退,腰腿酸痛亦轻,食欲进步,大便不溏,尿量每天600~800ml,睡眠尚差,脉虽沉细,关已不弦,亦无结代脉,地图舌已平,苔薄白。尿化验:蛋白(+++),24小时蛋白定量4:95g。患者开始下床,且已住院491天,要求出院治疗。同意门诊治疗,目前仍以肾病为主,方用新加春泽汤主之。药用:猪苓10g,茯苓15g,泽泻10g,炒白术10g,桂枝8g,党参10g,生地黄10g,熟地黄10g,生黄芪10g,附子8g(先煎),怀山药10g,生苡仁10g,车前子10g(包)。带药出院,每天1剂。
随访:患者坚持服至1977年7月13日,患者体力增强,活动增加,精神较好,面色红润,食欲佳,二便通利,除睡眠多梦外,无其他不舒。肾功能检查正常,肝功能正常;化验尿:蛋白定性、定量均为阴性。至此肾病综合征已获临床治愈,随访10年未复发。
〔按语〕本例为顽固性难治之肾病综合征,在病情发展过程中,累及肝脏和心脏,出现黄疸和心律不齐,增加了病情的复杂性。虽经用激素和免疫抑制剂,其效不彰。高氏审时度势,紧扣病机,故于病情垂危之时,先以桂附地黄汤加味益气温阳,化气行水,滋肝养心,扶正固本,俟病情一有转机,始用新加春泽汤为主以建其功。由此可见,医者既要探寻行之有效的主要方剂,而且要严格掌握“辨证论治”的基本原则。
(选自《高辉远临证验案精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