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豳风(第3页)

九月叔苴。九月把麻予拾。

采荼薪樗,拣些苦菜砍些柴,

食我农夫。咱农夫把嘴餬起来。九月筑场圃,九月翻好打谷场,

十月纳禾稼。十月谷子好上仓。

黍稷重烠,早谷晚谷高粱米,

禾麻菽麦。小米豆麦芝麻满满装。

嗟我农夫,咱们这些泥腿郎,

我稼既同,才把庄稼送进仓,

上入执宫功。还要服役修宫房。

昼尔于茅,白天割的茅草多,

宵尔索烠,晚上打得草索长,

亟其乘屋,赶快盖好房,

其始播百谷。又要开始去播谷了。二之日凿冰冲冲,十二月凿冰冲冲响,

三之日纳于凌阴。正月里抬冰窖里藏。

四之日其蚤,二月取冰来上祭,

献羔祭韭。献上韭菜和羊羔。

九月肃霜,九月里下霜,

十月涤场。十月里清扫打谷场。

朋酒斯飨,先捧两樽酒,

日杀羔羊。再杀一只羊。

跻彼公堂,大家一齐上公爷堂,

称彼兕觥,牛角杯子举头上,

万寿无疆!祝一声“万寿无疆”!【注释】①七月:指夏历七月。流:下行。火:星名,或称大火,即心宿。每年夏历五月,黄昏时候,这星当正南方,也就是正中和最高的位置。过了六月就偏西向下了,这就叫做“流”。②授衣:谓授人以衣,使有所御寒。一说将裁制冬衣的工作交给妇女们。③一之日:十月以后第一个月的日子。以下二之日、三之日等仿此。为豳历纪日法。哔(bì)发:寒风触物声。④栗烈:犹言“凛冽”,寒气刺骨。⑤褐(hè):本指粗毛布,此处引申为粗布衣服。⑥卒岁:终岁,度过这年。⑦于:犹“为”,此处指修理。耜(sì):农具,犁的一种。⑧举趾:去耕田。⑨阈(yè):送饭。南亩:泛指田地。⑩田郾:农官,亦叫农正或田大夫,古代领主派往田间监督劳动的下级官吏。载:开始。一说为“则”。阳:温暖。仓庚:鸟名,即黄莺。懿:又深又美。《诗集传》:“懿,深美也。”遵:循,沿着。微行(hànɡ):小路。爰:於是。犹“曰”。一说为语助词。柔桑:初生的桑叶。迟迟:缓缓。指春日昼长。蘩:即白蒿。古人用于祭祀,女子在嫁前有“教成之祭”。一说用蘩“沃”蚕子,则蚕易出,所以养蚕者需要它。其法未详。祁祁:众多(指采蘩者)。祁祁:众多的样子。因昼长,故所采之蘩众多。一说,指采蘩的女子很多。殆及:犹言“将与”。公子:指国君之子。殆及公子同归:是说怕被公子强迫带回家去。一说指怕被女公子带去陪嫁。归:嫁。萑(huán)苇:即蒹葭,也叫芦荻。此作动词用,指收割萑苇。蚕月:三月。条:修剪,此作动词用。一说通“挑”,选取。羗(qiānɡ):方孔的斧。④远扬:指长得太长而高扬桑枝。猗(yǐ):攀引。女桑:柔桑。郾(jué):鸟名,又名伯劳。载:古关联词,犹今之“又是”。玄:黑红色。朱:正红色。孔:甚。阳:鲜明,漂亮。裳:下衣,裙子。与“衣”相对。秀:草类植物结子叫秀。羗(yāo):药草名,即远志。蜩(tiáo):蝉。萚(tuò):落叶。于:犹“有”,取。貉(hé):兽名,即狗獾。与下文之“狐狸”为互文。同:会合,聚集。载:语助词。缵:继续。武功:指田猎。言:语助词。私:归猎者私人所有。脽(zōnɡ):一岁小猪,这里用来代表比较小的兽。私其豵:言小兽归猎者私有。豇(jiān):本指三岁大猪,此处泛指一般大兽。斯螽(zhōnɡ):虫名,蝗类,即蚱蜢、蚂蚱。旧说斯螽以两股相切发声,“动股”言其发出鸣声。莎(suō)鸡:虫名,即纺织娘。宇:屋檐。穹(qiónɡ):空隙。窒:堵塞。向:北面的窗。烠:用泥涂抹。改岁:更改年岁,指过年。处:居住。郁:果木名,即郁李。烠(yù):山葡萄。⑩亨:同“烹”。葵:菜名。菽:豆。剥(pū):通“扑”,打。春酒:冬天酿酒经春始成,叫做“春酒”。枣和稻都是酿酒的原料。介(ɡài):通“丐”,祈求。眉寿:长寿。断:摘取。壶:通“瓠”,葫芦。叔:拾取。苴(jū):麻子。荼(tú):苦菜。薪:柴。此处作动词用,作砍伐讲。樗(chū):即臭椿。场:打谷场。圃:菜圃。禾稼:泛指五谷。黍:小米。稷:高粱。重(tónɡ):同“秱”,早种晚熟的谷。辂(lù):晚种早熟的谷。禾:此处指小米。同:集中。上:通“尚”,还。执:从事,操作。宫功:指建筑宫室。尔:语助词。于茅:采取茅草。索烠:搓绳子。索,此处作动词用。亟:急,赶快。乘,登。冲冲:凿冰声。凌阴:冰窖。凌,聚集的冰。阴,通“窨”。蚤:读为“爪”,取。这句是说取冰。肃霜:天高气爽。霜,通“爽”。涤场:清扫场地。这句是说十月农事完全结束,将场地打扫干净。一说“涤场”即“涤**”,“十月涤**”是说到了十月草木摇落无余。朋酒:两樽酒。飨:通“享”,享用。跻:登。公堂:公共场所。称:举起。兕觥(sì ɡōnɡ):古时铜制兕形的饮酒器。

【赏析】《豳风·七月》的写作年代、作者和主题历来有所争议,近四十年来文史学者更是众说风云。简言之,关于《七月》的时代与作者,说法有二:一是主张《七月》为周公陈王业之诗,《诗序》主之,今文三家及宋朱熹《诗集传》之说,皆与之无异;一是认为此诗为豳人旧作,或者周公增损之,以诗说教。金履祥、阎若璩、崔东壁、方玉润诸家主之。关于《七月》的主题,分歧更大,近年来文学界有两种截然相反的看法,一种意见认为此诗是“周代的奴隶唱的农事诗”,或者说是“农奴凄惨生活的缩影”;另一种则认为《七月》反映了西周的农家乐。

细究此诗主题与内容,它比较真实地记录了农村农民的真实生活。全诗的基调是平和的,描述是客观的,有苦乐,有忧勤,其中不乏欢欣的描述,如“春日载阳,有鸣仓庚”、“春日迟迟,采蘩祁祁”、“载玄载黄,我朱孔阳,为公子裳”、“朋酒斯飨,曰杀羔羊。跻彼公堂,称彼兕觥,万寿无疆”;当然也有不少愁苦的叙写,如“嗟我妇子,曰为改岁,人此室处”、“采荼薪樗,食我农夫”、“嗟我农夫,我稼既同,上人执宫功”。诗的作者,原本是径直描写景物,而我们从中却可以看到统治者剥削与奴役农夫的情况,。我们必须把握主旨,全面理解,决不能只抓住其中的某一面,而舍弃另一面,进而妨碍了对诗的正确理解。

清姚际恒在《诗经通论》中评论《七月》说:“鸟语、虫鸣、草荣、木实,似《月令》。妇子入室,茅、绚、升屋,似风俗书。流火、寒风,似《五行志》。养老、慈幼,跻堂称觥,似庠序礼。田官、染织、狩猎、藏冰、祭、献、执功,似国家典制书。其中又有似《采桑图》、《田家乐图》、《食谱》、《谷谱》、《酒经》。一诗之中无不具备,洵天下之至文也。”陈子展先生《诗经直解》引孙揌语云:“衣食为经,月令为纬,草木禽兽为色,横来竖去,无不如意,固是叙述忧勤,然即事感物,兴趣更自有余,体被文质,调兼《雅》、《颂),真是无上神品!”两种说法虽然未必都是对的,姚氏说此诗有似《田家乐图》,尤为不妥,但他看到了《七月》所展现的当时的真实的社会生活场景,有很高的认识价值,则表现出敏锐的洞悉事物的洞察力;孙氏之说虽亦有所溢美,但他能抉出《七月》写作的艺术特色和内在的感情含蕴,极有见地,确是深得其中三昧之论,对我们启迪很大。

《七月》以农事和农夫生活为中心,以衣食住行为重点,全面、真实、具体地写出了周初公社农夫一年中酸甜苦辣的农事生活,犹如一部农业小百科全书。全诗共八章,可分三大段。第一章为第一大段,从冬寒写到春耕,实际是概括全诗,提出衣食住的问题。第二大段包括四章,具体叙述“衣食”问题。二、三章写采桑蚕织之事,主要是讲“衣”的问题。第四章写冬猎,第五章写天寒之后农夫全家才进入室内。讲“衣”和“住”的问题。第六、七两章写农夫采集野生植物和秋收农作物,还要服劳役及整修住屋,主要讲“食”和“住”的问题。第八章为第三大段,写年末聚会,大家聚在一起的热闹场面,在节日的气氛中结束全诗。这种写法既照顾了时令顺序,以其为脉络,而又不受它的拘束;不是完全按时令顺序写,而是归类写,以同类的农事和农夫生活为重点展开叙述,这样时间上有交叉,章法结构比较灵活,无板滞、单调之感,显得轻快、多变,有助于情感的自然表露。这是本诗艺术上的一大特色。

其次,善于形象、逼真地叙事,婉转含蓄地抒情。例如第五章,诗是这样写的:“七月在野,八月在宇,九月在户,十月蟋蟀入我床下。穹窒熏鼠,塞向瑾户。嗟我妇子,曰为改岁,入此室处。”蟋蟀由野外而钻入床下,气温渐趋寒冷,这时露宿于场上的农夫一家于是忙着熏鼠堵洞,塞窗泥门,快到年终,才搬迁到室内居住。这就通过昆虫形象地写出了时序的推移,天气由秋到冬的变冷过程,逼真地写出农夫的田园生活及其微妙的心理感受。秋虫唧唧,人众甚忙,如闻其声,如见其事,我国农村不是至今还保留着天热露宿于场上,天冷才搬回屋内的习俗吗?又如第三章有一个写农村妇女采桑的场面:“春日载阳,有鸣仓庚。女执懿筐,遵彼微行,爱求柔桑。春日迟迟,采蘩祁祁。女心伤悲,殆及公子同归。”这里,展现的是一幅和平的劳动画面:春光明媚,黄莺鸣唱,一群少女沿着林间小路,采摘着柔嫩的桑叶,她们既沉醉于在这美好的时光和熟悉的劳动生活,又内心却不无忧虑,怕为豳公女儿陪嫁而被带走,从而远离父母和故土。这就写出了农村少女们的心理活动,反映了社会生活的另一个侧面,使得叙事与抒情很好地结合了起来。至于“我朱孔阳,为公子裳”,则更是流露出欢欣的情绪,认为替“公子”服务是天经地义的了。

另外,从语言上说,《七月》的句法基本上是四言句式,但其中又插用一些五言、六言、七言以至八言等句式,使得全诗的语句既整齐又灵活,既便于叙事,又利于抒情,十分和谐自然,明显带有民歌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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