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令充分意识到了这是一个历史性的时机,它开宗明义第一句就指出:“利用德国第1集团军的冒进和集中左端协约国的全部兵力进攻该军的时刻已经来到。”
通令规定第5集团军、第6集团军和英军担任主要突击。第5集团军的任务是在北面方向从塞赞、埃斯特内、库尔塔孔一线进攻。英国从库洛米埃、夏尔日下面对蒙米雷伊的德国第1集团军翼侧实施突击。第6集团军的任务是在蒂埃里堡方向上向德国第1集团军的后方运动。中央的两个集团军——第4和新编第9集团军牵制敌人,第3集团军的任务是从巴勒杜克以北地域向西进攻,攻击德军翼侧。
夜尚未阑。
霞飞刚签署通令,便得到消息,弗伦奇爵士拒绝批准任何作战计划。这让霞飞大吃一惊。重大决策业已定下,命令已在途中,拯救法兰西的战斗在36小时内就要打响。而这支盟军据守的阵地正好是整个战线命运攸关的要冲,如今它又再次临阵撤退了。霞飞于是派专使前去说服英国人改变主意。
在敌人方面,克卢克在竭尽全力向前推进,企图席卷法军翼侧。
9月5日上午7时,他接到毛奇的电令,要他掉转头来对待其翼侧将遭袭击的危险。此时,他的部队早已在途,队伍展开长达50多公里的4个兵团,正在向大莫兰河挺进。
因此,他对毛奇的命令不屑一顾,率领全军继续前进,并把他的司令部前移40公里,驻在大、小莫兰河之间的勒贝。傍晚,德第1集团军的各路部队开到距英国远征军和德斯佩雷部队16~24公里的一条战线,前哨相距不到8公里。
夜晚,毛奇特派他的情报处长亨奇上校作为全权代表,从卢森堡驱车280公里,亲自赶到第1集团军,督促克卢克贯彻执行命令,要求第1集团军务必折回马恩河北岸。
克卢克屈服了。他当即草拟了命令,规定于次日,即9月6日晨首批撤出两个兵团,其余兵团将接着撤退。
克卢克感到这是个痛苦的时刻。他大发牢骚,埋怨起他的上司来:“为什么我们的最高统帅部在此之前丝毫没有料到法国军队的一场大举进攻已迫在眉睫?没有一点迹象,谁也没有提供过任何情报和警告。”
他明白,在德国的时间表上,消灭法国只剩下4天时间,在这时中止追击,立即撤回,绝不是胜利的预兆。
9月5日上午,霞飞对英军的意图仍捉摸不透,他极度焦虑。时间不等人,他决定亲自前往180公里外的英军总司令部所在地默伦。他的司机以开赛车的速度在下午2时把他送到弗伦奇爵士的面前。
与往常不同,霞飞首先发言,说话时也不像平时那样简明扼要,而是感情激动,滔滔不绝,且不时助以手势,“好像要把他的心掏出来,放到桌上似的”。
他说,决定性的时刻已经来到,他的命令已经发出,不管发生什么情况,为了拯救法国,就是剩下最后一连法军也要投入战斗。“全体法国人民的生命,法国的国土,欧洲的未来”,全靠这次进攻了。“我不能相信英军在此紧急关头会推卸它的责任”。如果你们不参加战斗,历史将作出严厉的审判。
说到最后,霞飞用拳头猛击了一下桌子:“元帅先生,英国的荣誉处在危急存亡之中!”
弗伦奇一直在“心情激动地专心地听着”,待听到最后一句时,顿时面红耳赤。在场的人陷入一片沉寂。这位英国元帅的泪水渐渐地涌上两眼,流下双颊。他竭力想用法语说些什么,但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最后告诉翻译:“该死!我讲不清楚。告诉他,我们愿意竭尽全力。”
霞飞得到了他要得到的保证,赶回自己的司令部,对聚集在那里的军官们说“先生们,让我们在马恩河战斗吧!”
他签署了准备翌晨军号一响就向部队宣读的命令。
命令的措词一扫往日的华丽与炫耀,显得很是平淡,但传达的信息却严肃坚定,毫不妥协:“现在,战斗已经打响,国家安危在此一举,人人必须牢记,已不再是往后退的时候了。必须全力进攻,击退敌人。部队如感到不能前进,则必须不惜代价坚守阵地,宁死不退。在当前形势下,决不容许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