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9日,他又给尼古拉大公发了一封电报,告诉他英国政府已经决定攻击达达尼尔海峡。
英国驻巴黎大使说:“达达尼尔远征行动本来还只有圈内人士知道,现在,已经不再是机密了。”
英国的计划是,联合舰队强行通过达达尼尔海峡,随后突击君士坦丁堡。在突破海峡时,先以舰队的扫雷兵力清除达达尼尔海峡的水雷,然后用舰炮火力彻底摧毁土耳其的海岸炮台和其他工事。预计土耳其的海岸炮兵经受不住舰艇的炮击,防守达达尼尔地域的陆军将撤向君士坦丁堡。因此,战役计划中没有规定动用更多的陆军,只由水兵组成的人数不多的登陆队上岸完成破坏炮台的任务。战役定于2月19日开始,1个月结束。这次战役由英国地中海舰队司令官卡登中将指挥。
英法两国都派出海军兵力参战,计有11艘战列舰,1艘战列巡洋舰,4艘轻巡洋舰,16艘驱逐舰,7艘潜艇,1艘携载6架水上飞机的水上飞机母舰,21艘扫雷舰,1艘炮舰和大量辅助船只。火炮舰艇编为3个中队。
决定是作出了。但在海军进攻达达尼尔海峡时,是否应该用陆军支援呢?这个问题困扰着英国政府。
2月16日,英国战时内阁开会,决定增派第29师,协助进攻。3天后,基钦纳又称无法抽出第29师,建议改用在埃及的澳大利亚和新西兰军队来代替。
丘吉尔也一改以往只需海军的主张,认为至少需要5万人的兵力。他说:“舰队并不可能使达达尼尔海峡畅通无阻,以供商船往来。”
2月24日,劳合·乔治问:“如果海军的进攻失败了,陆军是否应该进行一次陆上的进攻?”
丘吉尔又回答说:“不。”
考虑到这个远征行动是这样的冒险,以及它的成功完全依赖于奇袭,下一个步骤就更是毫无必要,甚至是愚蠢至极。
2月19日,卡登海军中将投入18艘英国主要舰只,其中包括新建成的战列舰“伊丽莎白女王”号,4艘法国战列舰和若干辅助舰只,对达达尼尔要塞进行炮击。
这次战斗似乎打得不错,由若干战舰运送的小股部队登陆成功,迫近安置在海峡入口处附近的炮台,并将它们摧毁。随后,接连几天的大风,使战斗停顿下来。
正在患流行感冒的丘吉尔,得知消息,兴高采烈,他“满怀**,无比自豪”。但很快,他就为这次行动进展缓慢、迟迟不前而忧心忡忡。
英国人的决定朝令夕改,自相矛盾。本来决定不使用陆军,后来又决定使用。等到决定使用之后,又突然决定不用陆军而只用海军来执行任务。
丘吉尔在战时内阁会议上说,如果由于没有足够数量的部队而在土耳其遭到惨败,那他不负任何责任。
首相阿斯奎斯称,丘吉尔“表现得十分差劲,他吵吵闹闹,唠叨不停,不够沉着老练,不心平气和。总之,糟糕极了”。
2月24日,英国战时内阁认识到,由于丘吉尔的急躁,已经使这次作战变成了一个无底洞。
“假如说达达尼尔的成功可以为协约国赢得巴尔干,那么若是失败了,也就会产生相反的作用。这个炮击的开始已经引起了全世界的注意,为了大不列颠的威望起见,这个行动实在应有进行到底之必要,不管它的成本是如何巨大。”
基钦纳命令伯德伍德率领的3万澳新部队,准备3月5日左右乘坐英国派出的运输船只,协助海军占领要塞。
2月25日,英国人恢复了因天气恶劣而推迟的进攻。一度看来,似乎单靠海军就能强行通过海峡。土耳其外围要塞沉默了,英国水兵自由自在地登陆,在海峡入口处破坏土耳其人抛弃的火炮。
土耳其官方历史坦率地承认:“直到2月25日,在半岛的任何地点成功地登陆都是可能的,用陆上兵力攻占海峡也将是比较容易的。”
当英国人的炮击开始时,在加里波利半岛上只有土耳其第9师,在亚洲方面也只有第3师。英国人的大炮使土耳其人立即意识到危险,并加紧增援。到4月4日,两岸兵力都得到了加强,加里波利方面为第5和第7两个师,亚洲方面为第19和第11两个师。
这时,这次远征行动的第二个大错又铸成了。
3月1日,希腊首相通知英国政府,准备用3个师的兵力在加里波利半岛登陆。这是一个好消息。但英国政府把这个消息告诉沙皇时,他回电说:“俄国政府不能同意让希腊人参加在达达尼尔海峡的作战,因为这必然引起复杂的后果。”
俄国人作出这一自杀性的拒绝,是不愿意让人染指君士坦丁堡。
3月4日,英军的进攻搁浅。英国扫雷舰在驶向海峡最狭窄处时遭到猛烈的炮火袭击。土耳其人鼓起勇气驱散了徘徊不前的登陆队。卡登不具备纳尔逊那样的本领,他因紧张而病倒,在濒于精神崩溃的情况下被当作伤病员送回国,职务由海军中将罗贝克继任。
3月4日,基钦纳接到伯德伍德的电报:“我非常怀疑海军若无协助,是否能强行通过这个海峡。”
基钦纳这才改变他的决定,决定派遣陆军协助海军发动进攻。
3月16日,第29师启程。但这个决定已经迟了3个星期。同时,基钦纳又犯了另外一个错误。他在决定派遣第29师之后,接着就开始寻找一位总司令。最后,他选中了汉密尔顿来担任这一职务。
汉密尔顿将军有着“英国诗人将军”的美誉,是一位具有相当战争经验的军人,忠诚,有骑士风度,有想象力和文人气质,但却缺乏足够的能力。在1899—1902年的布尔战争中,曾任基钦纳的参谋长。因此,这次他被挑选出来指挥这次英国远征军的登陆。
基钦纳在同他讨论这次战役时,这样对他说:“假使舰队通过了海峡,君士坦丁堡就会自动陷落,那么你不仅赢得了一场会战,而且是一场战争了。”
基钦纳没有给汉密尔顿任何具体的指示,只把一张过时的地图给了他,并命令他在3月13日启程。
汉密尔顿急急忙忙赶到东地中海,除了知道自己是去指挥一支远征军攻占加利波利和消灭敌人以外,他对于完成这一目标的全部知识,来自1912年的土耳其陆军操典、一张不完善的作战区域地图和在最后1分钟冲进当地书店买来的君士坦丁堡的旅游指南。在他离开伦敦时,甚至没有选定在半岛的登陆地点。
当基钦纳选定汉密尔顿指挥这次远征行动时,丘吉尔为让海军抢占头功,电令罗贝克:“我们建议你应考虑到是否用最大的炮火,来压倒狭窄部分炮台的必要。”
于是,3月18日实施了一次大规模的突击,几乎大功告成。下午2时前,土耳其守军火力减弱,炮手们士气低落,有些火炮遭到破坏,通信器材被摧毁,火力控制系统也受损,弹药几乎耗尽,剩下的穿甲弹不足30发。
但是命运之神来了一个180度的大转弯,背弃了英国人,紧接着发生一连串的事件:法国老式战列舰“布韦”号被水雷击沉,“坚定”号触雷,“无敌”号触雷。稍后“海洋”号被水雷和炮弹重伤。英军撤退时放弃了在敌人面前不断下沉的“无敌”号和“海洋”号。
一位军史学家这样说:“自从3月18日受到了惨重的损失之后,罗贝克再也不敢用他的舰只冒险,进行另一次进攻了。所以他乐意与陆军合作,希望联合作战能使舰队不再蒙受危险而获得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