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翠楼吟（第1页）

翠楼吟

姜夔

淳熙丙午冬，武昌安远楼成，与刘去非诸友落之，度曲见志。余去武昌十年，故人有泊舟鹦鹉洲者，闻小姬歌此词，问之，颇能道其事；还吴，为余言之，兴怀昔游，且伤今之离索也。

月冷龙沙，尘清虎落，今年汉甫初赐。新翻胡部曲，听毡幕元戎歌吹。层楼高峙，看槛曲萦红，檐牙飞翠。人妹丽，粉香吹下，夜寒风细。此地宜有词仙，拥素云黄鹤，与君游戏。玉梯凝望久，但芳草萋萋千里。天涯情味，仗酒祓情愁，花销英气。西山外，晚来还卷，一帘秋霁。

【赏析】

《翠楼吟》词调名，姜夔创作，旁注工尺谱。小序是词作成十年之后所写，补叙作词的本事。字楼落成，作者与诸友前去共贺，因而度曲，本为应景之篇，但通读全词，才知绝非为了娱宾遣兴。上片一开始便将高楼暂搁一旁，而将战地风光描写了一番。词历来为“艳科”，“诗庄词媚”。且不讨论是劝是讽，起首五句确实颇有唐人气象，许昂霄言此五句“题前一层，即为题后铺叙，手法最高”（《词综偶评》）。“层楼”六句，写红槛翠檐，丽人粉香，若无前面的龙沙虎落、毡幕元戎等雄壮景物相配，便觉气格纤弱。况周颐在《蕙风词话》中曾说：“作词有三要，曰重、拙、大、南渡诸贤不可及处在是。”上片先写楼外，次写楼内，笔法古拙，却沉着稳健，可谓又拙又重。至下片，写“此人宜得人才，而人才不可得”。唯有，玉梯凝望，但见“芳草萋萋千里”，意境亦是深远阔大。“天涯”三句，则由迷惘变为凄历，清丽变为悲壮，歇拍以景结情，又与篇首冷寂的静景相应，突出了本词登高沉思的格调。

【注释】

虎落：护营的竹篱障碍。

汉醑初赐：秦汉时禁民聚饮，朝廷有庆祝曲札时方准许，称“赐醑”。

祓（fú）：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