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永遇乐（第1页）

永遇乐

刘辰翁

余自乙亥上元，诵李易安《永遇乐》，为之涕下。今三年矣，每闻此词，辄不自堪，遂依其声，又托之易安自喻，虽辞情不及，而悲苦过之。

璧月初晴，黛云远淡，春事谁主?禁苑娇寒，湖堤倦暖，前度遽如许!香尘暗陌，华灯明昼，长足懒携手去。谁知道，断烟禁夜，满城似愁风雨!宣和旧日，临安南渡，芳景犹自如故。缃帙流离，风鬟三五，能赋词最苦。江南无路，娜州今夜，此苦又谁知否?空相对，残钍无寐，满村社鼓。

【词意】

璧月在初晴的天空高挂，青云飘淡，又谁来主宰春天的景观?廷园残留着早春的轻寒，西湖堤上天长日暖令人困倦，前度曾游，到今日重返竟发生如此的剧变。脂香弥漫的尘埃将道路遮掩，华灯放彩照耀得夜幕如白昼明灿一般。情绪懒散总是不愿携手同去观看。谁料想元宵节竟断绝炊烟、禁止夜行，满城似风雨飘散，愁云暗淡。回想旧日繁华的宣和年间，直到南渡临安，那元宵美景依然。能抒写出情怀最苦的词篇?流落江南无路可返，有谁明白我对故园亲人的依恋?空自与残灯相对不能入眠，直到满村的社鼓咚咚的响起一片。

【赏析】

上片以写景开始，“春事难主”一问令人猛省，次二句“娇”、“倦”连下“懒”字，均以主观感受表现作者的情感态度，笔触越细致，越见其感喟遥深。下片托李清照故事及杜甫诗意感慨，最后以灯下听满村社鼓作结。全词从静景开始，以喧闹之声收束，足见词人当时内心的悲乱愁苦。

【注释】

乙亥上元：宋恭帝德裙元年（1275年）元宵节。

缃帙：浅黄色书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