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沙带了几个士兵跑到跟前,见那绑着的人是尼堪外兰,嘴里堵着烂絮,呜噜呜噜地叫,就回头高声喊道:“汗王,明军把尼堪外兰交出来了!”
努尔哈赤回答说:“把他抓回来!”
也许是戒沙太激动了,没有听得清楚,以为努尔哈赤的命令是“把他砍了吧!”戒沙立刻手起刀落,尼堪外兰的头就掉下来了!
戒沙把刀在草地上抹了抹,提着尼堪外兰头颅的耳朵,把头拿回来了。
几天前,李成梁接到了朝廷的敕令,令他以后不要再介入女真人内部的纷争,更不要保护那个毫无用处的、在建州臭不可闻的尼堪外兰……李成梁把敕令转告了各个卫所。
当尼堪外兰率领几十个逃兵,逃进附近的卫所后,王团下令把尼堪外兰逮捕了。
“这是干什么吗?将军是答应救我的!”尼堪外兰叫道。
王团对他说:“朝廷有令,要我们把你交出去!”
尼堪外兰哭起来,“努尔哈赤得到我,会零刀把我刮了的……”
“那,我管不着,”王团说,“以后,你们女真人的事,我们汉人不掺手。”
“你们早说呀……”尼堪外兰哭得满脸是泪,他的妻妾也跪下来向王团求情,“我帮你们杀了努尔哈赤的祖父和父亲,……这可是你们大帅的意思……如果没有你们汉人在辽东掺和,我们女真人会相互结怨吗?”
“你去找我们大帅说吧!”
“请将军把我放了!”
“那可不行!”王团笑道,“大帅有令,谁若拿到尼堪外兰,就当场交给努尔哈赤!”
“啊呀,将军呀,你可是没有少花我的银子呀!”
“是的,我用了你的银子,”王团说,“因此,我决定救你们除你以外的所有家人!你不用为你的妻妾担心了……”
尼堪外兰仍不死心,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絮叨,王团令士兵把他的嘴堵了,推到寨外去。
“戒沙,你怎么把他杀了呢?”努尔哈赤有点生气。
“怎么,你不是命令我把他砍了吗?”
“他是咱们建州的大仇人,得把他押解回去,斩首示众,哪能这样草草昵!”
雅尔哈齐连忙上来劝解,“这样也好,把他的头带回去,挂在城中的高竿上,也就行了。咱们忙得很,哪有工夫在这事上耽搁。”
努尔哈赤杀了尼堪外兰,了结了明军和努尔哈赤的一段公案。谁也不明什么原因,辽东巡抚传令召见了努尔哈赤,向他宣读了朝廷的诏令。诏令中表扬了努尔哈赤对大明的忠贞和绥靖地方的功劳,特每年奖励努尔哈赤银八百两,蟒缎十五匹,好酒一百坛。令他致力子女真和大明的和睦相处。
努尔哈赤带着朝廷的奖赏回到赫图拉,将士们一边喝着酒一边笑骂着昏庸的朝廷,欢乐了几天。
“这不怪了吗,咱们正在往大明的背上捅刀子,他却奖赏下来了!”
“这就是说,明朝的气数快尽了!”
“以后大胆地干吧,咱们在辽东把天戳下来,皇帝老儿会给我们更大的赏赐的!”
在努尔哈赤带领五百人马拿下鹅儿浑、杀了尼堪外兰后的几天,额亦都、舒尔哈齐、安费扬古等将领包围了阿尔泰城。
阿尔泰是哲陈部的重镇,周围的几个城镇都十分倚重它。所以拿掉它对**平哲陈意义十分重大。
在额亦都出兵前,努尔哈赤对额亦都私下里谈了一次话。
“额亦都,这次出兵,总管一切的是你,你可不要把率兵大权让给舒尔哈齐呀!”
“可是……”额亦都支吾着。
“你别给我支支吾吾,”努尔哈赤有些话不好说清楚,所以他有些烦,“你就照我的话去做好了……”
额亦都早就看出努尔哈赤和舒尔哈齐间的微妙关系,不想介入其间。另外额亦都和舒尔哈齐的关系呢,也很微妙。
他厌恶舒尔哈齐那动辄以“二爷”身份自居的样子,从不把其他大将看在眼里,很不尊重和努尔哈赤一起举旗的人。
“汗王,我……尽量去做……”
“还有,褚英那小子初次临阵,你要关照一下。”
褚英已经十七岁了,很久之前,他就请求父亲让他上阵。
“好吧,”额亦都说,“舒尔哈齐贝勒爷已把他的儿子阿敏也带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