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使不得!”额亦都摇摇手,“那五城是不经打的,可是要扫平它们也不是几天就可办到的事,何况,咱们一离开阿尔泰就前功尽弃,他们会跟着咱们从背后打,那样,说不定我们的军队就会乱……”
这时,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没吱一声的洛寒说“要不,就派人回赫图阿拉搬兵,让汗王派兵前来助战。让他们把外围的五城拿了,省得咱们分心。”洛寒的提议也是个办法,可是这时,舒尔哈齐最讨厌有人提出向努尔哈赤伸手,那就等于承认舒尔哈齐无能!
果然,舒尔哈齐愤怒了,回头指着洛寒骂道:“我说,你这小子是怎么的?我舒尔哈齐离了那个努尔哈赤就一筹莫展了,就连个阿尔泰也拿不下了?——别在这里气我!”
洛寒红涨着脸走了。
洛寒是努尔哈赤很器重的将领,他立过许多功劳,还几次地救过努尔哈赤的命。努尔哈赤对他也是优礼有加的,现在,舒尔哈齐对他这样无理,他很难接受。
额亦都不能看着洛寒受气,说不定他一怒之下,会跑回赫图阿拉去,那局面就很难收拾了。
“贝勒爷,看你这脾气,”他慢声细语地责备舒尔哈齐,“现在除了我,再没有人敢给你个‘不’字了。——汗王对洛寒也不会这样!”
“努尔哈赤把这些家伙惯得不知天高地厚了!”
“我去看看洛寒……”额亦都起身要走。
舒尔哈齐对他喊道:“把你那主意留下来,话刚说了一半就跑!”
“我去把满浅叫来,你可和他谈谈……”
这真叫舒尔哈齐摸不着头脑,叫满浅来干什么?这些日子,雅尔哈齐到处吹他那个师父,弄得整个军营都在传说着满浅的故事。自从他帮着努尔哈赤大破托漠河以来,他的威望就更高了,不过舒尔哈齐心里却不在乎他。
满浅来了。
“参见贝勒爷!”满浅向舒尔哈齐行礼。
“来来,满浅呀,你到赫图阿拉后,被人吹上天了,我还没有领教过。”按说,这见面话说得不算有礼,像满浅这样的有点身份的将军会受不了。可是,满浅是很会看人的。他来赫图阿拉不久就喜欢上了这个二爷。
“二爷,我没有什么……”
“汗王不准别人称我二爷。”
“我这不是偷偷的吗!”
只一句话,满浅就把舒尔哈齐的心拴住了。“是偷偷的?那么你是我的人了?”
对这句话,满浅却没有回答。他听人家说,这个舒尔哈齐想拉自己的山头,想和自己的大哥闹对立。满浅却不想搀和这样的事。
舒尔哈齐拉满浅坐下,把自己的一杯茶水推到满浅面前。
“是这样……我正和大将军谈论破贼的事,那个洛寒却想回赫图阿拉搬兵,真不懂事!大哥来了,我舒尔哈齐还是主将吗?破了阿尔泰,那功劳算谁的?”
满浅笑笑,仍然不置可否。
“因此,我骂了洛寒几句,他就负气走了。”舒尔哈齐继续说下去,“额亦都怕气着他,就去劝解了。临走,他扔下一句话,说是要我和你谈谈。——满浅,你有好法子吗?”
满浅说:“二爷,我有一计,想说给二爷听。”
“说呀!”
侍卫又送过水来了,满浅赶紧把舒尔哈齐的水杯推过去,可是舒尔哈齐一定要满浅用他的杯子喝水。他以为这就是和人不分彼此。
满浅说:“巴达尔城的城主额盖曾是我的朋友,我想去劝说他投降……”
“他还不知你来了赫图阿拉吗?”
“我想他还不知,”满浅说,“如果成功了,就一切好说了……”
“他能够帮助咱们打阿尔泰吗?”
满浅低声把自己的计策说了一遍,舒尔哈齐高兴得哈哈大笑,“你去吧,如果你能说服那个额盖,我给你记大功!”
巴达尔城主额盖听说努尔哈赤的大军包围了阿尔泰,正急得如坐针毡。按照战前和阿尔泰城的约定,他这时应该出兵助战。可是他的几位将军却意见不一。有的说:以咱们一城之兵想越过努尔哈赤军队的包围圈,几乎是不可能的。有的说:“岂止是不可能,简直是以卵击石!要去救援,得联合周围四个城镇!”还有将军对城主的犹豫很生气,他们劝说城主立即起兵相援。还把城主的母亲搬了出来。老人家听说弟弟——阿尔泰城主格拉求被努尔哈赤军杀了,昼夜啼哭,几次地跑到议事厅斥骂自己的儿子额盖。
额盖四十几岁,是个老成持重的人。巴达尔一直受恩于阿尔泰,可是也受尽了老舅和几个表兄弟的欺侮。他的福晋十分漂亮,表弟虎拉来串亲时看上了她,把她拉到树林里奸污了。额盖羞怒不已,跑到阿尔泰去上告老舅,但他的老舅却嘻皮笑脸地说“额盏呀,何必计较那些昵?既然虎拉看上那妞儿了,你就给他算了!”他从阿尔泰回来又到母亲面前哭诉,他的亲额娘竟说:“咱们巴达尔没甚力量,还指望你的老舅和表兄弟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