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尔哈赤说:“完颜傲,你的本领已有些根基,但是,用它上战场还是不行的,今后,你得勤学苦练,才能臻得上乘!”
“谢都督指教!”完颜傲算是从心里服了。
当天,努尔哈赤又留完颜父子在大营吃了酒饭,夜深才送他们回城,第二天,完颜尔构令全城张灯结彩,燃放鞭炮,箪食壶浆,迎接努尔哈赤的大军进城。
在完颜尔构的号召下,完颜各部陆续前来归降。等一切妥当,努尔哈赤就率军班师回赫图阿拉了。
临走时,老城主领着两个儿子送出十里,又设宴送行。
最后,完颜尔构执着大儿子的手来到努尔哈赤面前,说:“大都督,我把完颜傲交给你了,请你好好地教导他,看他能不能成为有用之材!”
“好吧……”努尔哈赤说,但他没有说过多的客气话,因为他知道这个完颜傲几乎是个“朽木难雕”的东西。
辽东巡抚顾养谦慌了,他立刻派人骑快马向京师报告,奏疏上在叙述了努尔哈赤崛起的过程后说:“努尔哈赤者,黠酋也。骁骑已有数千。”他请朝廷发兵进剿,“如不及早翦除,恐为肘腋之患……”
朝廷得了顾养谦的奏疏后,诸大臣很嚷嚷了一阵子。
万历帝也从他的后官里坐御辇来到了议事的乾清官,会见了喧嚷得最厉害的几个大臣,“有什么要紧的事呀,这么沉不住气?”
万历帝已有几个月不临朝了。如有要事,得先把本章交给内阁首辅申时行,然后,申时行再交给宫内大太监余文贵。他再从中挑选出他认为最重要的章奏,在上面拟了签送呈皇上定夺。皇上看了也不是立刻就有定见,常常是留中不发。任大臣们急得火灼,那也没有消息。
这一次是申时行等大臣在乾清宫的台阶上,蹲了三天三夜,才把皇帝“蹲”出来的。
申时行几个月没有见到皇上,就多看了几眼,只见皇上才是个刚交中年的人,已经在后宫里销得形容枯槁了。
皇上见申时行久久地不说话,有些奇怪,也有些气恼,就说:“讲呀,你们有什么事,给朕讲呀!不然,把朕拽到这里来,朕可要生气了!”
“皇上……”刚说了两个字,申时行就哭起来,“……如今朝廷多事,内忧外患,天下安危,系于天子一身,望圣上善自保重……”
刚说到这里,万历笑了,“申爱卿在乾清官外等了几天,就是为对朕说这么几句话吗?”
申时行一时说不出话来。
幸亏在他身后的太仆寺卿沈思孝嘴皮子来得快,奏道:“皇上年壮倦勤,章奏多被留中,诸臣一时不知所措,为首辅者,怎不衷心难安,乃有是请……”
“好啦,”万历说,向他们招招手,“以后,朕多多地临朝听政就是了,有什么要紧的事,你们就说吧!”
看到皇上对他们和颜悦色,又答应以后勤于政事,申时行等都觉得大有收获,就把顾养谦的奏本递了上去。
皇上看着从辽东来的奏本,让大臣们平身,还给首辅设了个座位。
看完章奏后,皇上抬起头来,申时行以为皇上会对辽东的形势大为惊骇的,却没有。他说:“这有什么呀?朕看不出那里有什么值得担心的……”
皇上的话,使大臣们很吃惊。
皇上接着问他们:这奏章上写的都是那个顾养谦猜测的,他凭什么说人家努尔哈赤是“心怀叵测,图谋不轨”昵?那个努尔哈赤攻击咱们设在那里的卫所了吗?他说过背叛朝廷的话了吗?还是有其他造反的行动了呢?
大臣们的确说不出。
皇上觉得抓着了理,他继续说:过去朝廷对关外的女真族非抚即剿,即“分而弱之,间而治之”,那是很对的。近百年来,女真人大都汉化,他们学汉文,读汉书,崇尚汉俗,他们和那些骄悍的鞑靼人是很不同的。我们的政策是不是也得改一改呢?
万历说:“两年前,朕就对你们说过,对关外的女真人,要以夷制夷,要用女真人的将士为我们戍守边地。那是多好的政策呀!现在我们的国库不够充盈,这样会节省多大的一笔开支呀!”
大臣们仍沉默着。
申时行想:皇上说得也对。那个顾养谦的奏章的确在皇上问的那些事上没有说个明白,等事情再有变化时,让他回朝述一下职……
“申大人,你说昵?”皇上问下来了。
“哼哼……啊啊……”
“这样吧……明年,春暖花开的时候,敕令那个努尔哈赤进京一趟,让朕见识一下那个‘努酋’,看看他是不是像顾养谦说的‘狡黠难驯’?”
“那……”申时行站起身,有话要说。
可是皇上没有理睬他:“申时行,你给朕想着这事……”
九月末,皇上下诏封授努尔哈赤为建州都督佥事,另外有各种丰厚的奖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