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这头脏猪!”
“我恨不得宰了这家伙!”
“和他们啰嗦什么,干脆发兵把叶赫灭掉算了!”……
众将领骂着。
第二天,两位大使不告而别。
努尔哈赤对大臣和将领们说:“准备起来吧,该到扈伦去走走了!”
布寨和纳林布录碰了钉子后,仍不死心,又动员哈达、辉发和叶赫一起派使前往费阿拉,向努尔哈赤提出领土要求。
努尔哈赤仍然设宴招待他们。于是三部使臣在席间对努尔哈赤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舌战。
三部使臣的头领是叶赫的图尔德,他是个骄傲的黄脸汉子,他仰着头,眼睛好像长在额角上。他拿起一大碗酒,骨嘟骨嘟地灌下肚去,用袖口把嘴巴一抹,对努尔哈赤说:“我的主爷要我给你传话,可是又怕你接受不了,怎么办?”
努尔哈赤说:“你怕什么?你传达的不过是你主爷的话,又不是你的话。说吧!”
“好吧,我说。”他眨着小眼镜望望周围努尔哈赤的将领,似欲说又止。
努尔哈赤又对他说:“你就讲吧。你主说的话好,我就听着,如果他骂我,我也派人跑到叶赫你主面前去骂他,这和你没什么关系!”
“那我就说给你,”图尔德说,“我的主人要我给你说:‘想分你的地吧,你不给。想要你归服吧,你又不从。这样,到后来就非打起来不可!如果打起来,你们建州就惨了……”
舒尔哈齐想说话,被努尔哈赤止住了。
额亦都问:“打就打,我们建州为什么就惨了呢?”
图尔德说:“到时候,我们能够打到你们建州内部,甚至能破了你们的费阿拉,你们的人马能够打到叶赫吗?”
这是明显地欺侮人,是政治讹诈。努尔哈赤震怒了,他唰地抽出佩刀,举刀只一抡,就把桌案劈去了一角。
桌案只剩三条腿了,摇晃了一下,就开始倾斜,上面的杯盘碗筷希哩哗啦地滑到地上。努尔哈赤的将领和海西使臣们都跳了起来……
“都别动,听我说!”努尔哈赤喝道。接着,说出了一番极具威胁力的话。这段话,历史上是有记载的。
尔叶赫诸舅,何尝亲临阵前,马首相交,破宵裂甲,经一大大战耶!昔哈达孟格布录、歹商自相扰乱,故尔等得已掩袭之。何视我若彼之易也?况尔地岂尽设关隘,吾视蹈尔地如入无人之境!昼即不来,夜亦可往,尔岂奈我何?昔吾以先人之故,问罪于明,明归我丧,遗我救书、马匹,寻又授我左都督敕书,已而又赉龙虎将军大敕,岁输金币。汝父见杀于明,曾未收得其骇骨。徒肆大言于我,何为也?
这段话厉害呀!译成今天的话,就是这样:
“你们头子布寨和纳林布录(因为,叶赫和建州有姻亲,所以称他们诸舅),别在我努尔哈赤面前吹牛皮了!你回去问问他们,他们平生上过战场吗?和敌人马头相交、破胄裂甲地厮杀过吗?以前,他们趁着哈达国叔侄不和、自相扰乱之机,才偷偷动手赚了哈达点便宜,他们把建州看成了哈达吗?我想叶赫的境内也没有多少不可破的关卡吧?我如果要去打的话,那简直是如入无人之境!无论白天黑夜。什么时候都可进攻你们,你们能够怎么样我?告诉你们,我努尔哈赤是什么人吧!早年,我因父祖之故向大明问罪,大明也只好向我赔礼道歉,他们把父、祖的骸骨归还安葬,还赠给我几十道敕书、马匹,不久又下诏授我为左都督,后来又颁给我龙虎将军的头衔,每年都赠送我许多金币。可是大明怎么对待你们昵?李成梁残杀了你们的父亲,至今你们也没有领到他们的骸骨。这样的奇耻大辱,你们都默默忍受着,今天却在我面前大吹牛皮,你们想干什么呀!”
叶赫等三国大使被努尔哈赤训斥得低头不语,面红耳赤。
舒尔哈齐始终在冷笑着,这时,他怪声怪气地说:“还不快滚,在这儿竖木桩呀?”
这时,大使们才想起该干什么了,由图尔德带头向努尔哈赤告别。
可是他们没走了几步,就又被努尔哈赤喊住。“你们还不能走……”努尔哈赤回头对在一边的龚正陆说“给他们的主子写一封回帖带上,把我刚才说的话都写上去!”
海西那边,已经明白了建州方面的态度,也觉得非动武不能解决问题了。
但布寨和纳林布录还是很谨慎的,他们想考察一下努尔哈赤的反应能力,就放了一把小火进行试探。
万历二十一年(1593)六月,叶赫兄弟想找建州的事儿了,就联络哈达、乌拉、辉发到边界地方去洗劫建州的寨子布察。哈达的孟格布录欣然带兵前往,歹商却拥兵不动。乌拉贝勒满泰是反对的,可是他的弟弟布占泰兴冲冲地去了,辉发犹豫不决,后来也派出了百多人。
纳林布录说:“来人多少都没什么,咱们先试探一下嘛!”
建州的布察没有准备,那里只有几个哨卡,总共几十个人。
黎明时,他们遭遇了扈伦四部几百人的袭击,抵挡了一阵就逃到费阿拉去告急。
扈伦四部的兵马以为得计,在布察烧杀抢掠无所不为。一直到中午才慢慢逸去。
努尔哈赤的反应是迅速的。他得报后立即与安费扬古率领几十名轻骑去追,直抵哈达部的富尔佳齐镇。才追到那些满载而归的扈伦人马。
见有追兵,纳林布录们并不慌张。他们觉得已经在自己家门上了,他们站下了,回头观望着。
努尔哈赤见此情形,就明白这些贼人没有见识过建州的兵马,有一副“憨胆”,就挥令人马潜藏在两旁的山丘后,只令几个步骑慢慢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