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尔哈齐对舒尔哈齐说:“哥,让我回建州搬兵吧?”
舒尔哈齐摇摇头:“乌拉军给我们那时间吗?”
雅尔哈齐说:“哥,我单人独骑,快去快回!”
舒尔哈齐想了想,没有允许。他心里掂量,遣雅尔哈齐回建州调兵远水不解近渴不说,大哥会怎么看自己呢?
褚英想起父亲常对他们兄弟讲:在敌众我寡时,要分析形势,激励将士,鼓舞他们战胜敌人的信心。他对叔叔说:“我能对将士们说几句话吗?”
舒尔哈齐这时已经没有定见,他也不知褚英要对全军说些什么,就答应说:“你说,你说……”
褚英站在一方高高的碣石上,向周围将士大声喊道:“建州的英勇将士们,大家已经看出来了,敌人比我们的人马多得多!有些人一定有点害怕了。可是,兵家之争,决胜之势,常常不在兵力的多寡,而在战争之‘道’,正义在谁一方。那个布占泰,几年前古勒山大战后做了咱们的俘虏,他跪在咱们汗王面前,痛哭流涕地请求饶命。咱们汗王宽仁没有杀他,把他供养起来,还把我的两个姐姐给他做了妻子。三年后送他回到乌拉,把他扶上了酋长之位,可是他却忘恩负义,悄悄地发展势力,回头对他的恩人反戈一击了!像这样不仁不义、丧尽天良之人,他的人马再多,能够打得胜仗吗?长生天能够保佑他吗?”
代善也站在他身旁大声说:“目前,他们的人马是多一些,可是咱们大王素有威名。即使在乌拉军中也有很高的威望,只要咱们团结一致,人人奋勇当先,胜利一定是我们的!”
他们的讲话激起一片呼喊:“精诚团结,战胜乌拉!”
“向背信弃义者复仇!把老俘虏再抓回建州!”……
舒尔哈齐这时也恢复点信心了,他把两侄子拉下来,站在碣石高声说遘“将士们,建州的子弟们!敌人多点怕什么?蚂蚁虽多,一泡热尿就冲没了!明天咱们就干个样子给乌拉这些‘蚂蚁’看看,他们是不是经得住我们的‘一泡热尿’!”
舒尔哈齐的话引起一片笑声。
天亮后,费英东把哦利虎的头颅挂在高竿上示众。乌拉将士看了,个个心寒。
时近中午,乌拉主将领头出阵挑战。
建州军决心迎战。舒尔哈齐说“如果一对一地和他们打,咱们没有那么多的兵力,可是我们的将士英勇,可以一当十,咱们接战后,可不管他们人多势众,就跃马直取他们的诸将,杀上儿个,他们的阵脚就会动摇,杀上十几个,他们就丧失了锐气,如果把那个博克多尔宰了,他们就会全军溃散!大家要牢牢记住我的话!——我只留雅尔哈齐守山,其余的将领都要出战!”
大战一开始,扈尔汉、扬古利、褚英、代善、阿敏就一齐上阵,他们像下山的猛虎,飕飕地飞马冲向敌人阵线。
乌拉军没有这个准备,因为他们还想“按规矩”一场一场地打,谁知建州军的将军都上来了,博克多尔仓促令将军们迎战,但是他们的人马虽多,能用的将领却很少。
代善遇到的是个黑面将军,有三十多岁,他舞动着两把腰刀迎过来。代善的长柄大刀劈过去后,他招架不住,慌忙躲开,代善怎让他回身,飞速地靠上前去,一探身抓着黑面将军的腰带把他扯下马来。
乌拉主将博克多尔见儿子被杀,心痛得不顾一切,他提了大刀就找代善报仇,可是他被褚英截住厮杀起来。两人战到几十回合不分胜负。
这时扬古利在杀了他的对手——一员乌拉将军后冲了过来,高叫遘“褚英,没工夫和老贼恋战,你把他交给我!”
褚英却不想把这功劳让给扬古利,他知道面前的这个胸前白须飘拂的人是谁,怎肯放手,就说:“扬古利,你身后有敌人来了!”
扬古利回头一看,果然有一个模样像猴儿似的将军偷袭过来,便去战他。那是乌拉将军常五。
褚英一时战不过博克多尔,就想试一试英度将军教给他的窝心箭。那是一张小小的硬弓,早已装好小矢,战时藏在胸甲后面。他向博克多尔露出败北的样子,把老东西引到战场边缘。博克多尔以为褚英真地打不过他,就紧紧追赶,忽然,褚英勒马回身,从他怀里飞出一支金箭,嗖地一声直啄老将的面门。博克多尔来不及躲闪,那箭射进他的左眼,他翻下马去当场死了!
主将没了,舒尔哈齐以为乌拉军会立即溃散,可是没有,乌拉的两员偏将常五和胡里布却收集部众,妄图卷土重来。
这时舒尔哈齐却来了劲头,他率领扈尔汉、常书、扬古利以及纳齐布等将领左冲右杀,把乌拉军杀得四下奔逃……
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乌碣岭大战。是役,建州斩杀乌拉主将博克多尔以下三千余人,获战马五千余匹,甲三千副,另外还有别的大量辎重。乌拉再也不能与努尔哈赤相抗衡了。
班师回到建州,努尔哈赤亲迎到费阿拉城门外,和弟弟舒尔哈齐拉着手并肩走回府去。努尔哈赤下令费阿拉全城庆贺三天,又令洛寒在城中扎起华丽的庆功坊,努尔哈赤带领众将祭坛感谢长生天后,便开始论功行赏。
舒尔哈齐因指挥得宜被封为达尔汗巴图鲁(荣誉勇士)。褚英因临阵骁勇被封为科尔哈图图门(有智谋的万户)。代善因斩杀乌拉主将,被封为古音巴图鲁(罕见的英雄)。
费英东、扬古利、扈尔汉等十几名将军都因作战勇敢,不畏强敌,被封为各种名粤的巴图鲁。还给了大量的赏银和礼物。
几天后,策穆特赫带领的移民也来到了建州。后面还跟随着东海诸部女真的零散将士五六千人……努尔哈赤安顿移民,并把投来的将士收编进自己的军队。
当费阿拉全城军民沉浸在欢乐中时,灾难的阴影却悄悄地笼罩在爱新觉罗家族头上了。
回到家里舒尔哈齐有点闷闷不乐,起初找不到什么原因,后来,他忽然明白了,原来是因为汗王奖赏不公。
后来,他明白了,那些人都根本不愿和他见面,有意地躲开了。
他很生气,扭头跑回家去。家里有两个人坐在客厅等他。他们是常书和纳齐布。
“有事吗?”舒尔哈齐问。“有事就说吧!”
两位将军没有说,却哭了。
常书和纳齐布投过来很早,也立了许多功劳。在汗王分列将军的等级时,却只得了个一般将军,连努尔哈赤的义子扈尔汉也不如。后来,舒尔哈齐才明白那些和自己有点关系的将领大多受到汗王的冷遇。他想发作,但没有找到合适的时候。
“哭什么?”舒尔哈齐瞪起牛眼,“有什么委屈,说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