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之范想到这里,将守城的事交给了吴三流子,自己不声不响地回推事府去了。
再说高天民等见努尔哈赤兵临开原城下,只派兵攻打南门、西门和北门,却留下东门不攻打。他与邱应金等商量,以为这是努尔哈赤运用智谋,使的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计策。
开原将领们都知道,后金已派好多谍报人员,进了开原城。一旦东门防守空虚,那些谍报人员乘虚打开城门,努尔哈赤的八旗兵马,还不长驱直人么?
他们想到这里,便打算将此想法告知东门守将郑之范,好让他及早作准备,以防止出现防备上的疏忽大意!
高天民带着他的一帮弟兄,来到东门城楼,抬头一看,郑之范不在,只有吴三流子神气活现地翘着二郎腿,坐在那里吞云吐雾呢!
未等高天民说话,那吴三流子却阴阳怪气地说道:
“这是守城的重地,你们能随便来闲逛么?”
高天民等听了,虽然不高兴,但是他们压住火气,还是心平气和地说道:
“俺们没有闲逛,俺们是来找郑大人的。”
吴三流子一听,吊起三角眼,撇着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说道:
“郑大人有郑大人的事,你们别找他瞎嚷嚷!这东门的事,是老子负责!你们有屁,到远处放去,别在这里惹老子心烦!”
高天民实在气不过,心里想,郑大人的事不就是守城么?可现在,他不在城上,你守什么城!敌人兵临城下,那三个门打得热火朝天,杀得人仰马翻,血流满地,这里却如此轻松,这城能守住吗?——
他越想越气,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吴三流子跟前,伸手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提过来,朝拐角一撂,说道:
那吴三流子通过几次与高天民打交道,知道他功夫了得,心里有些怵他。刚才,这一惊可不小,他真担心高天民会把他摔死!
但是,他毕竟是吴三流子!他仗着郑之范给他撑腰;今天又是郑之范叫他在这里负责守城,更加有恃无恐了!
于是他气急败坏地说道:
“你们胆大包天!郑大人叫俺在这里负责守城,你们来打了俺,差点把俺摔死!还要抽俺的筋,扒俺的皮。你们……你们比那努尔哈赤还厉害呢!”
说完,吴三流子头也不回地下城楼去了。
这时候,那些守城的士兵,一齐哄笑起来,对高天民说道:“你们来得好,他刚才还要咱们去给他买酒买肉呢!……”
高天民向士兵们说道:
“现在,大敌当前,咱们肩上的担子可不轻啊!那三个城门处的将士们在流血牺牲,奋力拼杀,咱们怎能袖手旁观、无动于衷呢?咱们一定要加强警戒,看好城,守好城,让东门成为埋葬努尔哈赤的陷阱!”
高天民刚讲完话,他父亲高老头来了。高天民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向父亲讲了一遍,高老头说道:
“古人说:‘泰山崩于前,不动色;大海啸于后,不动声’。这是赞扬那些大智大勇的人,能够临危不乱,遇事不慌的良好风度。今天,你这样做,还嫌克制得不够啊!”
高天民沉默了一会,向父亲说道:
“今天俺实在气不过,当时真想一拳把他废了!”
“那就更不好了喽!大敌当前,还应顾全大局。即使他另有所图,也要有真凭实据,让他心服口服,那时再治他也不迟!”
高老头正在教训高天民,只见郑之范气呼呼地走了进来。
高老头只得迎了过去,深表歉意地说:
“刚才老朽才来,听说以后,正在教训天民,还望大人海涵!”
“那好,老将军你也来了,你那少爷倒像是俺的上司,这里还有王法么?……”
郑之范气得脸红脖子粗地咋唬着,一点也不给高老头的面子了。
俗话说:“生姜还是老的辣”。高老头见郑之范想把这事扩大化,马上说道:
“老朽这儿子虽然不能到处给俺搂钱财,但是他赤胆忠心,他不会临阵畏缩的。当前兵临城下,他关心的是东城门的安全,城防会议已作了决议,让他来协助郑大人守好东门,他没有离开这东城门楼一步。那三个城门处喊杀震天,将士们在拼杀,俺这里守将不在,把守城大事随便交给一个无身分的无赖,若是追究起来,恐怕郑大人也要负些责任罢!”
高老头这一段侃侃激昂的言辞,真像锋利的小刀,刺得郑之范热汗直流,他不得不佩服老头的气魄,立即满脸堆笑,说道:
“请老将军不要误会,都是为了守城这个大目标,咱们有话好说,……”
“要真是为了守城这个大目标,就不会生出这些枝节来了。还有一点,老朽一直想请教郑大人,关于兴隆客栈的事情,跑掉的那些人都散在城里,据说他们跟吴三流子还有往来,经常还在一块喝酒,不知大人知道不知道?”
“这个……不会吧?”
邱应金接着说道:
“昨天晚上,他们还在‘得月楼酒家’喝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