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鸨笑着说道:
“老爷,你问问,在这铁岭城里,俺这‘消魂坊’,哪个姑娘不出众?老爷看上去是个有地位的人,俺这里新近来个姑娘,人品出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只是脾气有些古怪,不知老爷……”
丁碧听得很不耐烦,说道:
“不必啰嗦,就这个姑娘吧,她名字叫——”
老鸨忙说道:
“她名叫清荷,这还是她自己取的名字呢!”
丁碧听了,不觉暗笑起来:这姑娘未免也真是心高气傲,自比清荷,倒有些高雅;但是她已身入这污浊之地,怎能做得“清荷”?便对老鸨说道:
“俺倒要会一会她,就请这位清荷姑娘来吧!”
不一会儿,老鸨便领进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只见她淡施脂粉,眉清目秀,举止不俗,面带愁容,似乎有些心事。
丁碧心里十分高兴,对鸨母说道:
“请摆酒来!”
老鸨答应一声,不一会儿,酒菜摆好。丁碧看了看姑娘,向她说道:
“清荷姑娘,能不能唱个曲儿助兴?”
姑娘点了点头,拿了琵琶,轻拨琴弦,便唱了起来。唱得虽然娓婉动听,但有凄伤之感。曲罢,丁碧不由叫好,遂斟上一杯酒,向那清荷姑娘说道:
“清荷姑娘,你唱得好,俺敬你一杯。”
清荷说道:
“俺初进秦楼,不会喝酒,请老爷不要见怪。”
丁碧见她谈吐不俗,举止文雅,似大家闺秀,便伸手去拉她道:
“请姑娘随俺喝一杯!”
姑娘正色说道:
“大爷,请不要如此。俺虽流落烟花,但出身清白,只陪唱,不陪酒。”
丁碧哈哈大笑,说:
“你既身入烟花,谈什么清白?你又自比清荷,俺怕你难保出污泥而不染啊!”
姑娘说道:
“倘要相逼于俺,唯有一死罢了!”
丁碧心里不由一惊,那股寻欢作乐的兴致,不由得一下子消失殆尽。暗想:这女子竟如此贞烈,待俺用些软工夫磨磨她,也许她会就范的,便表示关切地问道:
“你是因为什么流落到这烟花巷里?”
姑娘垂泪说道:
“俺父亲原是开原城里的朝廷命官,因为城被后金国攻破,俺随母亲跑出来,失散后被人卖到这里。”
姑娘说罢,只是流泪不止,弄得丁碧心里也不是滋味。他想了想,说道:
“你在这种地方,想洁身自好,那是办不到的。俺有心救你,不知可否答应?”
“不知老爷如何救俺?请求明说。”
“这很简单,只要姑娘愿意出去,给他们钱将你赎出来就是了。”
“请问老爷尊姓大名,在什么地方任职?”
“俺是这铁岭城的游击官员。也不瞒你说,只要姑娘一句话,就能让你脱离这人间虎口,去享受天堂生活。”
清荷姑娘一听这话,“噗嗵”跪下地来,忙给丁碧磕头,说道:
“感激老爷厚爱,俺当然愿意跟随老爷出去。”
丁碧遂弯腰扶起姑娘,一边喊道:
“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