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朝廷大权掌握在宦官手中,王化贞是魏忠贤的代理人,他们当然偏袒王化贞,竭力排斥熊廷弼。
本来,熊廷弼身任全军统帅,有权决定前线的战守方针大计。但是魏忠贤处处刁难,把兵马都交王化贞指挥,只留五千兵马归熊廷弼掌握,使他徒有经略之名。
魏忠贤甚至于对王化贞说道:
“你可以自行其事,别听姓熊的那一套!”
那王化贞根本不懂军事,但平时他却喜欢说大话,吹牛皮。
现在,他又有魏忠贤的支持和怂恿,更加盛气凌人。他公开说:“俺以六万兵马,就可以**平赫图阿拉,活捉努尔哈赤!”
王化贞还大言不惭地向朝廷许下诺言:
“到中秋八月,皇上可以高枕而听捷报传来。”
王化贞破坏熊廷弼集中兵力于广宁的部署,擅自分兵,沿辽河西岸一线布防,又于西平诸堡镇驻兵,作出要渡辽河进攻的架势,因而极大地削弱了广宁的防御。
熊廷弼看到这种情况,气得不得了。此人刚直不阿,性格倔强,好发脾气。对朝廷里的权贵毫无逢迎的习惯,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熊廷弼又写了一分奏表申诉朝廷说:
“俺是一个东南西北都想来杀的人。如今,俺正处在关键时刻,朝廷大臣若能考虑到大明的封疆利益,就让俺效命疆场,给俺实权。若是以党派、门户量人,干脆放俺回乡种田去罢,何必内借阁部之名,外借抚臣之力,让俺徒有经略虚名?……”
熹宗皇帝见了奏表,也乱了方寸,没有主张了。就把熊廷弼的奏表交给大臣们去讨论决定去罢。
那些权贵们多是阿谀奉承之徒,谁敢反对阉党魏忠贤?对熊廷弼本来就看不顺眼,便在会上攻击他说:
“熊廷弼自以为了不起,目空一切,他认为没有他,辽西就会丢失,大明王朝就要完蛋了。咱们就让他解甲归田,看看天可会坍下来!”
正当大臣们在决定熊廷弼去留问题时,关外传来消息说:
“努尔哈赤即将率领大批人马,进攻广宁城!”
听到这个消息,那些权臣立即又吓得两腿乱战,面露惊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有两个胆子稍微大的,才嗫嚅着说:
“现在,大……大敌当……当前,轻易主……主帅,恐……恐怕乱了……军心。”
于是,会议一致决定,让熊廷弼留下来,并奏闻皇上,下圣旨,约定二人“功罪一体”。
一天,差官带着一队人马到来,只听那差官喊道:
“熊廷弼、王化贞接旨!”
二人慌忙摆设香案,面朝北跪下。
那差官高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如今大敌当前,辽西危急之时,熊廷弼、王化贞应以大局为重,同心协办,共赴国难,尽快消释前嫌,团结对敌。功成之日,二将有功同赏,有罪同罚,勿谓言之不谕也!钦此!”
熊廷弼、王化贞连忙叩头,连声喊道:
“遵旨!”
差官走后,王化贞向熊廷弼撇了撇嘴,又挤挤眼,说道:
“咱俩是拴在一根藤上的两个蚂蚱,谁也离不开谁,就这么干吧?”
熊廷弼无精打采地“嗯”了一声。他早已料定:这二出山海关,恐怕是凶多吉少,万难再回江夏了。这正是“小俩口打架——这一回可不是那一回了”!
且说后金汗王努尔哈赤,在攻下辽阳之后,即从李小芳处得知:马承林与广宁城游击孙得功为姨兄弟。遂派遣李小芳与马承林前往广宁城。
李小芳、马承林走前,汗王对他们说:
“如今辽、沈攻下之后,各城堡都要派兵防守,兵力分去不少。你们到广宁要抓紧进行对明将的策反劝降,争取少用兵,或不用兵而得广宁。得广宁后,朕要重赏你们!”
李小芳、马承林走后,努尔哈赤自觉浑身肉颤,心中慌乱,行坐不安。到了晚上,毫无睡意,仍是心绪不宁。
于是,汗王索性拿出《三国演义》读了起来。他读着,读着,觉得神思迷迷糊糊,就伏在桌上,闭目养神。
突然,汗王感到一阵冷风刮来,烛光跳了几下,差点灭了。
他抬头一看,见有一人站在灯影里。努尔哈赤不由警觉起来,按箭问道:
“你是谁?深夜来到朕的卧室,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