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澹有些意外:“这……是不是处置的有些严重了?母亲怕是不会舍得。”
“她不舍得也得舍得!”沈震沉声说:“当初抱雉儿来府上,是因为丢了女儿让你母亲移情用。
谁知雉儿乖巧聪慧,讨人喜欢,你母亲就将雉儿当亲生女儿疼宠。
后来我们找回亲生女儿,她更欢喜,说自己有了两个女儿,何其幸福,可雉儿性子好争强,灵儿又冷漠避让……
这三年来为父就怕家中闹出争端,尽力一碗水端平,同等对待,你母亲却做不到。
雉儿会撒娇争抢,你母亲就事事偏向雉儿,将她宠惯的无法无天——上次段家法事那件事情,分明是雉儿耍的手段。
她想将灵儿赶出京城!
事情暴露,她推婢女出来顶罪,那杨氏愤怒之下当场将人打死了。
回到府上后我就让你母亲不得插手那婢女善后之事,看看雉儿会怎么处理那件事情,会不会善后。
结果她果然没有善后!才有了今日被弹劾!”
还有昨天沈夫人寿辰上,沈雉弄出的那一场闹剧。
沈震听了一会儿,心中就无比清晰——就是沈雉在闹,在那抢夺目光和宠爱,太贪心了。
沈震脸色难看地呼出一口浊气,“陛下说的不错,她这样的性子,这样的处事习惯,现在如果不加以管教,以后一定会惹出更大的祸事。”
沈青澹无话可说,半晌后才道:“那段家那边……”
“沈家和段家连在一起,今日那些大臣弹劾沈家,陛下问责为父,何尝不是针对上了段家?
段云琛只要有脑子都不会阻拦。
他如实在没脑子非要阻拦……”
沈震深吸一口气,“那府上就和沈雉少来往,让他自己承担吧。”
*
武英殿是明德帝的寝殿。
下朝归来,他便看到一袭玄色锦衣的青年正坐在靠窗的榻上,摆弄小方桌上的棋局。
总管太监带人上前为他摘冠更衣。
明德帝目光始终睇着那青年,待到换下沉重的冠服,他缓步上前,半真半假地笑道:“大胆,敢坐朕的龙榻!
还敢动朕的棋局,仔细弄乱了,朕砍了你的脑袋!”
青年却起身朝明德帝行了一礼:“解开了。”
明德帝一愣,上前去看,原先焦灼的棋局果真出现了活路。
这棋局可是难了他大半个月!
明德帝又惊又喜,无比欣慰地拍了拍青年的肩膀:“小野总能解朕烦忧,你要是朕的儿子多好。”
这青年真是凤阳长公主肚子,定北侯顾星野。
听明德帝如此感叹,顾星野道:“您的儿子可不好做,不做也罢。”
明德帝哈哈大笑,拉着顾星野坐在棋盘两侧,摆手示意太监上前重新整理棋子,他要和顾星野来一盘。
太监总管全福瞧着那形如父子的一老一少,心里不觉暗暗吸气。
这也就是定北侯了,敢这么和陛下说话。
要知道,陛下最喜欢的三皇子,也不见得能这样莽撞啊。
但谁要定北侯优秀呢?
年轻有为的定北侯,没有一个长辈不喜欢,包括明德帝这做舅舅的。
他对定北侯的喜欢和信任,甚至胜过自己的一众儿子。
棋盘很快重新摆好,明德帝执白棋落子。
下了片刻,明德帝忽然问:“你怎么忽然盯上永宁侯的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