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灵渠收到段云琛“商议诊金”的邀请,便带着佩兰和雪艾前去侯府书房。
这座书房,沈灵渠以前来过一次。
那还是嫁入段家之前,当时杨氏生辰办了个小宴会,沈家和杨家曾定下姻亲关系,自然在邀请之列。
沈夫人带着儿女们前来参加。
沈灵渠那时才回到京城不久,不少夫人小姐很好奇她。
她不耐烦做猴子被人打量,也不适应和那么多陌生人交涉寒暄,所以找了个角落躲清静。
却有个段府婢女打扮的女子找到她,说沈夫人身子不适,被送去一处休息,也请她前去。
她担心沈夫人的情况,想着自己略同医术没准能给沈夫人看看,缓解不适。
于是她就被带到了书房中。
婢女说沈夫人马上就到而后离开了。
沈灵渠看房间中的摆设,感觉不对也想要离开,却不料段云琛赶到。
段云琛说她在别人家胡乱走动,毫无规矩,还一脸冷漠地告诉她,就算她是沈家的嫡亲女儿,他也只喜欢沈雉一个,绝对不会娶她。
并且让她死了心,别再纠缠他。
沈灵渠那时只觉莫名其妙。
他不想娶她,难道她就想嫁他?
后来反应过来怕是被沈雉算计,冷笑一声离开了。
之后她便离段云琛远远的,嫁入段家之后,也不再靠近这书房半步……
“小姐。”
佩兰轻唤,拉回沈灵渠思绪。
沈灵渠垂眸时眼中一片平静,迈步进到那书房院落,被候在廊下的孔管事让进了房间里。
一进去,沈灵渠就感觉这书房和当初来时不一样——
当初进来,这书房昏暗又压抑,十分严肃。
到处都是书本堆满。
如今这书房却明亮许多。
堆积如山的书本被搬去不知哪里。
窗边的位置空了出来,摆着投壶用的箭和壶,角落还有两个蹴鞠用的藤球。
沈灵渠目光扫过,淡淡道:“侯爷怎么也喜欢投壶和蹴鞠了吗?我记得以前侯爷说云琦玩这个是玩物丧志。”
段云琛不投壶,箭术也一般,更不蹴鞠。
他只埋头苦读兵书。
但实则家庭文史底蕴都太浅,又觉得那么大人请先生教导十分丢脸,于是自己闷头苦读,却是再用功都进展龟速。
段云琦则因为是次子,不曾被杨氏寄予那么多的厚望,性格飞扬潇洒,不但箭术极佳,投壶玩的更好,蹴鞠时的身姿也极其潇洒。
他们本是性情完全相反的两个人。
如今偏要扮做另外一人,能装的了一时,却又如何装的了永远?
段云琛面容微僵,想解释一二,却看着沈灵渠那双清亮的,仿佛什么都能看透的眼睛,解释的话出不了口。
沈灵渠太聪明了。
或许,她已经发现了呢?
这个念头让段云琛又紧张,又兴奋,他试探道:“只要不耽误正事,做什么都不算玩物丧志,云琦这么和我说过,我觉得很有道理。”
沈灵渠却并不再说“玩物丧志”的事情。
她看向段云琛:“侯爷打算何时付给我诊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