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云琦这桩事情说到底不是必死之局。
山村野火的事情是孔管事私自做的,又和段云琦没有关系,无非就是假冒身份的事情说出去难听。
但只要沈家那边不追究,事情就只停留在沈段二家之家。
根本上身不到刑狱上面去。
沈夫人现在对沈灵渠多有愧疚,如果能说服沈灵渠劝说沈夫人放段云琦一马不是不可能。
可现在沈灵渠走了!
杨氏心力交瘁,满心疲惫。
此时此刻早已不知心底将段云琦咒骂了多少次。
如果他就在自己身边,更恨不得拳打脚踢以发泄自己心中怒火。
可无论她再怎么愤怒憎恨,段云琦终归是她的亲生儿子,还是如今唯一的儿子了,她怎能真的泄气泄力,什么都不管?
杨氏疲惫道:“沈灵渠出府之后去哪了可知道吗?”
“知道的。”
桑嬷嬷连忙低声:“去了她自己的那个铺子,叫做绮香馆的……因她走的粗暴,夫人和侯爷不在府上。
下人们也不敢大意,就悄悄跟了人去,亲眼瞧着她们一行人都进了绮香馆。”
“好。”
杨氏深吸口气:“那就备车吧,现在就准备,帮我更衣,我们到绮香馆去一趟。”
桑嬷嬷暗道现在天都黑了。
杨氏可是昏迷了一整日,这几日都是水米未进!
现在竟又要去绮香馆求沈灵渠?
她忍不住说道:“夫人不然吃点东西,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再去。”
“不行。”
杨氏闭着眼摇头,“这桩事情太紧急了,求情也宜早不宜迟,况且那沈灵渠……性子冷清淡漠。
瞧着好说话其实极不好相与。
如果她不答应帮云琦说话,我们还得想别的办法。”
桑嬷嬷暗暗点头,道了声“我这就去准备”,退下了。
两刻钟后,杨氏匆匆忙忙坐上马车,赶往绮香馆。
等她到绮香馆时,夜色已经很深很深,时辰也到亥时过,街道上连个人影都没了。
绮香馆,连着周围的铺子全都打了烊。
桑嬷嬷上前叩绮香馆的门:“二少夫人、二少夫人是我啊,老夫人来看您了,您快叫人开门!”
她一边扣一边喊着。
虽打了烊但是前堂有伙计值守。
听到声响,确定外头人的身份后,伙计也没吭声,就快步到后头,将事情禀报给忍冬知道。
忍冬朝前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转到后院小厢房中:“姑娘,那永宁侯服老夫人来了,在外面求见。”
小厢房中,沈灵渠正在称量香料。
她这段时间在灵致院就忙这个,如今出来灵致院,到了自己的地盘,更潜心做事。
外头,段云琦的事情,她都没过问过一个字。
不知为何心中好似确信,顾星野会把一切都做好。
此时听闻杨氏到来,她不言不语,似乎没听到,依旧继续着自己的事情。
忍冬便心里有了数,出去吩咐那伙计:“不必理会,随便她敲门,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