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奶奶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儿子居然变成了这种唯利是图的阴险小人。
她颤抖的手指着墙上新糊的水泥,还试图说服陈木:“这是小风他自己掏钱买材料,还花钱请人来修缮的,你一回来……”
“老糊涂!”陈木突然暴喝,烟头甩在母亲脚边,“你懂什么?这房子翻新了,以后拆迁款能多拿不少!”
他凑近母亲,嘴里的酒气混着烟味扑面而来:“听说最近有大老板来和唐佑风谈合作?”
陈奶奶后退半步,后背撞上斑驳的土墙。
记忆里那个会给她揉腿的儿子,此刻眼神像淬了毒的刀:“你别打歪主意!小风是好孩子,村里人都……”
“村里人?”陈木嗤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照片甩在母亲怀里,“看看你宝贝孙子!在城里上贵族学校,一年学费够你种十年地!”
照片里,少年拥着一个穿着华贵的妇人,冲着镜头比耶,他们身后的背景是灯火通明的商场,是陈奶奶这一辈子都不曾踏足过的地方。
“你不为自己想,也得为孙子想想吧?”陈木恶狠狠地说着。
陈奶奶摸着照片上孙子的笑脸,眼泪啪嗒落在衣角。
她记得上次见面,孙子还嫌她身上有泥土味,躲在张兰身后不肯叫奶奶。
“张兰和耀名呢?”她声音发颤,“怎么没一起回来?”
“人家娘俩忙着呢!”陈木转身踢开篱笆门,铁皮在门框上撞出刺耳的声响,“跟着我回来喝西北风?”
他回头时,领口露出半截金链子:“等我去找了唐佑风,要到好处之后,就带你去城里享福!”
陈奶奶望着儿子的背影,她张了张嘴,想叫住儿子:“阿木……”
陈木回过头,不耐烦地看着她说道:“你还想说什么?你自己没能力还想让我们一家老小都喝西北风么?”
……
唐佑风正蹲在院子角落,给新搭的葡-萄架绑藤蔓,粗粝的麻绳在他掌心勒出红痕。
唐桃之坐在屋檐下纳鞋底,银针在阳光下划出细碎的光。
忽然她听见院外传来刻意拔高的嗓门:“佑风啊!在家吗?”
竹篱笆被撞得吱呀作响,陈木穿着皱巴巴的西装挤了进来,皮鞋上还沾着泥点,发胶却重新抹得油光锃亮。
他进门就伸长脖子左右打量,目光扫过堂屋新换的木窗、墙角堆叠的直播设备,喉结不住地滚动。
他嘴角堆起谄媚的笑:“好家伙,我就说今儿咋这么热闹!刚看到好几辆豪车往这边开,还以为村里来了什么大人物!”
唐佑风直起腰,手上还缠着麻绳,眼神平静地看着这位不速之客:“陈木哥有事?”
“瞧你这话说的!”陈木快步上前,伸手要搭唐佑风肩膀,却被对方不着痕迹地避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很快又转为挠头的动作:“这不是听说有大老板来找你谈合作嘛!兄弟我特意来道喜!”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盒皱巴巴的烟,抽出两根递过去,“来,尝尝城里买的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