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木尴尬地笑了笑,手悬在半空片刻,又摸出烟盒给自己点上第二根烟,“哥在城里混了这么多年,认识不少门道。”
“你要是带我直播,我可以给你介绍些合作商,或者接一些广告,你们肯定没试过吧。”他说完,吐了个烟圈,烟雾缭绕中,眼神愈发狡黠。
“不用了。”唐佑风拿起地上的设备箱,金属棱角硌得手掌生疼,声音坚定,“我们就想安安静静直播。”
陈木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三角眼闪过一丝阴鸷,很快又恢复成谄媚的模样。
他干笑两声,将烟盒塞回裤兜:“行!不错!年轻人有骨气!”
他转身时,衬衫下摆被风吹起,露出后腰处半旧的纹身——一条褪色的青龙,此刻在他嶙峋的背上扭曲得诡异。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他唐佑风也不过就是运气好,做直播做起来了而已,神气什么?
“不过要是哪天想通了,尽管找哥!”陈木回头,眯着三角眼,眼神中带着威胁意味,“咱们毕竟是一个村的……”
“陈木!”唐桃之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没事就别在这儿晃悠!”
“得嘞!”陈木笑着点头哈腰,退出院子。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唐桃之才“呸”了一声:“黄鼠狼给鸡拜年!他刚才看设备的眼神,恨不得直接抢了去。”
陈木走在回家的路上,心中烦闷不已。
他们姐弟真是忘了以前靠人资助才能活的日子了!还敢跟他摆脸子!
陈木恶狠狠地朝着唐家的方向吐了口唾沫,心中暗骂起了唐佑风姐弟的不识趣。
他这幅气恼的模样,若是不知情的看了,还以为是他早年间资助的姐弟两人,现在得不到回报呢。
……
午后的阳光将清泉村的石板路晒得发烫,陈木精瘦的身影像片枯叶,在巷子里晃晃悠悠。
他那件藏青色的衬衫松垮地挂在身上,随着步伐晃动,露出半截皮带,皮带扣歪歪扭扭地卡在第三格。
他得频繁伸手去提,动作间,那双三角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干枯的嘴唇不时嚅动,像是在咒骂什么。
毕竟刚在唐家受了窝囊气,总得在其他地方讨回来。
推开陈家破旧的木门时,陈木故意用皮鞋狠狠踹了一脚,门板发出吱呀的哀鸣。
陈奶奶正踮着脚往房梁上挂晒干的豆角,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攥着麻绳,佝偻的脊背绷成弯曲的弧线。
听见声响,老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安,手中的竹竿差点滑落。
“回来也不知道搭把手!”陈奶奶放下竹竿,扶着腰直起身子,语气里满是疲惫。
她望着儿子斜倚在门框上的模样,衬衫皱得像腌菜叶子,领口还沾着油渍,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也不知道这个混小子在城里混出了个什么名堂,娶的老婆也不帮他收拾收拾外表!
陈木掏出烟盒,抽出烟叼在嘴角,打火机擦出的火苗照亮他阴鸷的三角眼:“诶,问你点事,唐佑风他们每天直播都干啥?”